第十三章余波 李玄都退走后的第三天，青云宗的山门前多了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四个字：盟友之地。这是沈清辞让人送来的，说是太虚宫给青云宗的礼物。林北站在石碑前，看了很久。 张小鱼站在旁边，忍不住问：“掌门，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太虚宫承认青云宗是盟友了。” “之前不是已经是盟友了吗？” “之前是私下。现在是公开。” 张小鱼不懂，但没有再问。 血灵宗办事点的十盏灯，灭了。李玄都走了，赵无极走了，孙不二也走了。办事点空无一人，只剩下几间空荡荡的屋子。方明远传回的消息说，血灵宗的人撤得很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林北看完信，沉默了片刻。“张小鱼。” “在。” “办事点的屋子，拆了。那块地，归灵石市场。” 张小鱼点头。“行。我去安排。”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稳，不慌不忙。 液态灵气的月销量，在血灵宗撤走之后反而涨了。第十九个月突破了一万二千瓶。每瓶二百灵石，月收入二百四十万。加上灵石市场和聚灵塔的收入，青云宗的月收入突破了三百六十万。扣除成本，净赚三百四十万左右。 张小鱼算账的时候，已经不说话了。他只是在账本上写字，写完了递给林北。林北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张小鱼把账本收好，转身走了。 苏棠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掌门，张小鱼最近不怎么说话。” “他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说了也没用。” 苏棠沉默了片刻。“掌门，你是不是对张小鱼太严了？” “现在严，以后他就能独当一面。现在不严，以后他撑不起青云宗。” 苏棠抿着嘴，没有说话。 空玄倒下了。 不是突然倒下的，是慢慢倒下的。连续几个月的倒班施工，让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那天早上，苏棠去送饭，发现他倒在灵脉池边上，手里还握着阵旗。林北赶过去的时候，空玄已经醒了，靠在灵脉池的台子上，脸色蜡黄。 “空玄前辈，你该歇歇了。” “歇不了。十二期还没建完。” “十二期我来盯着。” 空玄看了他一眼。“你盯得了？” “盯得了。” 空玄沉默了很久。“行。你盯着。我歇三天。” 林北笑了。“三天不够。歇一个月。” “十天。” “二十天。” “半个月。不能再多了。” 林北点头。“半个月。” 空玄被张小鱼搀着回去了。林北站在灵脉池边上，看着池中的泉水。金色的光和银色的光在阳光下交织。他想起空玄刚来青云宗的时候。那时候，空玄是个脾气古怪的糟老头，谁也不搭理。现在，他是青云宗的阵法总工程师，把一辈子攒下的本事都用在了这里。 一个人撑不起一个宗门。但一群人能。 灵石市场十二期的工地上，立起了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距离开业还有十五天”。二百个工人倒班施工，昼夜不停。林北站在工地中央，手里拿着图纸，指挥着工人们干活。他不太懂阵法，但空玄教过他一些基础的东西。够用了。 张小鱼跟在后面，递工具、记数据、跑腿。忙得脚不沾地，但一句怨言都没有。 苏棠每天来送饭，看到林北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笑。 “掌门，你像只花猫。” 林北抹了一把脸上的灰。“你笑什么？” “笑掌门也会变成花猫。” 林北也笑了。 太虚宫的沈清辞又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带着沈七七，还带着一份新的灵契。 “林掌门，太虚宫想跟青云宗合作，建一个传送阵。” “传送阵？通到哪里？” “太虚宫。” 林北沉默了片刻。“太虚宫到青云宗的传送阵，建好了之后，谁用？” “太虚宫和青云宗共同使用。” “费用呢？” “太虚宫出材料，青云宗出技术。收益五五分。” 林北看着她。“沈长老，这个比例，青云宗要调整。” “你想怎么调整？” “青云宗拿六，太虚宫拿四。”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很久。“林掌门，你是在跟太虚宫讨价还价？” “不是讨价还价。是公平交易。”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行。” 她在灵契上签了字。林北也签了字。 天玄宗的秦霜也来了。不是来谈合作的，是来送东西的。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天玄宗”三个字。 “林掌门，这是天玄宗的令牌。拿着它，可以在天玄宗的地盘上自由通行。” 林北接过玉牌。“秦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天玄宗承认青云宗是合作伙伴了。” “之前不是已经是了吗？” “之前是私下。现在是公开。” 林北把玉牌收好。“多谢秦长老。” 秦霜走了。张小鱼从后屋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掌门，天玄宗和太虚宫都公开承认青云宗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知道。坏事是什么？” “坏事是，从今天起，青云宗不再是躲在别人后面的小宗门了。从今天起，青云宗要自己面对所有的风浪。” 张小鱼深吸一口气。 夜里，林北一个人坐在钱庄后面。 【宗门当前估值：24500000灵石】 【距离下一阶段目标还差：25500000灵石】 二千四百五十万。距离五千万，还差二千五百五十万。血灵宗撤走、太虚宫和天玄宗公开承认青云宗、液态灵气的销量增长，这几件事加起来，让估值又涨了两百万。 林北关上系统面板，靠在椅背上。窗外，月光照在灵脉池的水面上。金色的光和银色的光在月光下交织。 远处的灵剑宗方向，血灵宗的灯灭了。但林北知道，新的灯，很快就会亮起来。不是血灵宗的，是别的什么人的。青云宗做大了，盯着它的人就多了。天玄宗、太虚宫、万剑门、血灵宗——每一家都在看。看青云宗能走多远。 林北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想起沈清辞的话：“林掌门，你是在跟太虚宫讨价还价？”不是讨价还价。是公平交易。青云宗不欠任何人的。任何人也不欠青云宗的。谁也不欠谁，才能长久。 林北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灵石市场十三期，调研。 他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这会是青云宗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