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折啊？”钟鱼淡淡一笑。 他握着方向盘，眼神直视着前方的路况，飞快换上另一副嘴脸。 “九九折怎么了，也能省不少钱呢！ 他锐评，“再说了，是时候让乔明知道社会的险恶了！你作为姐姐，教育教育他是应该的。” 果然啊。 人永远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一块儿，算是被乔清雾玩明白了。 钟鱼的光速变脸让乔清雾怔了怔。 她看看钟鱼的侧脸，又看看前方的路况，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到目的地了。 “……对了，” 乔清雾开口，声音软软的，“你那边组建团队，很累吧，” 钟鱼这段时间每天都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她也在商场里摸爬滚打过，太清楚创业初期的兵荒马乱了。 她不想让他一个人扛着。 乔清雾水润的狐狸眼里带着点心疼：“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 钟鱼笑了笑。 “嗯，有困难我一定跟你说，” 他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松，“不过工作嘛，累点也挺好的。” 乔清雾以为他接下来会说什么“累才说明在进步”、“创业哪有不累的”之类的励志鸡汤。 土是土了点，但这种说法确实是有道理的。 钟鱼确实也说了，说的话也确实挺土的。 只不过，他是这么说的： “要是工作不累的话，我就去喜欢工作了，还怎么腾出时间来喜欢你？” 趁着前方红灯。 乔清雾抬手轻轻给了他一拳： “你好好说话！” 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收不回去。 心里甜滋滋的，连带着看外面的路灯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 包了场的酒吧里还没什么人。 几个被邀请过来的朋友在卡座那边聊天，嘻嘻哈哈的。 乔明刚从卡座那边离开。 这会儿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等着调酒师给他弄饮料。 乔明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滑动手机屏幕。 他在看小说。 是他一直在追更的那本《纯情女总裁夜夜勾引霸道小助理》。 最新剧情已经到了主角向同事们公开恋情的桥段。 其实吧…… 这个小说的设定，乔明觉得还挺假的。 女总裁和男助理秘密恋爱了这么久，天天在公司晃荡，眉来眼去的。 同事们真就没发现吗？ 这些同事的雷达有点太不敏锐了吧！！！ “这班你们上得明白吗，不如换我来上……”乔明愤愤道。 不过，小说就是小说。 无巧不成书嘛，小说肯定少不了艺术加工的成分，这类恋爱文写出来就是给人造梦的。 更何况，乔明对自己的观察力还是很自信的。 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有人能做到瞒着他在他眼皮子底下谈恋爱的！ 他的火眼金睛可不是摆设。 正嘀咕着呢，门那边传来点动静。 乔明从手机里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夺门而入。 顶光打在男人的脸上，虽然看不清五官，但乔明凭借那身形，一眼就认出了来者何人。 “鱼！这儿！”他大喇喇地冲男人招了招手。 毕竟他和钟鱼是同居了四年的关系。 ——大学四年同一个宿舍，怎么就不算同居呢？ 随着钟鱼越走越近，乔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穿搭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黑色长款大衣，里面搭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 哦哦哦…… 刚看的那本小说里，作者笔下的男主也是这么穿的。 这不就巧了吗！ 女主穿的乔明也有点印象，好像是咖色的大衣来着。 钟鱼走到吧台前，一开口就问了个很有水平的问题： “你怎么也在这？” 乔明愣了一下。 随后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你有病是不是？” 今天是他的生日聚会，要是他不在才叫见鬼了好吧。 钟鱼拍拍他的肩膀解释： “主要刚进门的时候，看到门把手上写着“拉拉”，我还以为我走错了呢。” 乔明横眉冷对，咬牙切齿地骂： “那特么是提醒你这是推拉门！” “哦，这样啊，” 钟鱼摸了摸鼻子，“我还以为你的聚会改主题了呢！” 嘿！你没完了是吧！ 乔明勃然小怒，“噌”的一下从高脚椅上站起。 他绕到钟鱼背后，手臂一把勒住他的脖子，然后一前一后地狠狠摇摆。 “不是，鱼啊，我今天真得控制控制你了！”乔明一边晃一边嚷嚷。 “等等等…！” 钟鱼被他晃得头晕，“别晃了，脑浆都要被你摇匀了。” 乔明没放手，手臂依然缠在钟鱼的脖子上。 晃了两下，他突然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问： “你怎么一个人来的？” 他探头往钟鱼身后看了看，空空如也。 “不是说好了带我弟妹一块儿来吗？介绍认识一下。” 论乔明对辈分的执着这一块儿。 只要能占到钟鱼的便宜，他绝不放过任何机会。 钟鱼跟着他的动作前后摇摆，不紧不慢地解释：“来了，去厕所了。” “哟，这么巧呢，” 乔明一听，乐了，他挑了挑眉，“我刚才问了我姐，她也是一来就先去厕所了。” 钟鱼眼皮跳了一下。 这就巧了？ 等会儿还有更巧的。 为了防止乔明被乔清雾剁成肉臊子，他好言相劝： “对了，等下见着我女朋友，你最好还是别弟妹弟妹的喊……” 乔明耳朵一竖。 哈！ 他听出来了，这绝对是激将法！ 而他乔明，正好是全世界倒数第一不吃激将法之人。 越是不让他喊，他就越是想喊。 乔明勒紧钟鱼的脖子，不屑一笑：“你比我小，这是客观事实吧？” “怎么就客观事实了？” 钟鱼不服气了，“来比比？！” 乔明是真想勒死他啊，但想想又不太舍得下手。 “年纪啊！” 他大声强调，“我说的是年纪！叫弟妹怎么了？合情合理合法。” “彳亍，” 钟鱼妥协了，嘴角扬起个坏笑，“既然你这么执着，那你想叫就叫吧。” 如果你待会儿真叫得出口的话…… “不是，你笑什么呢？”乔明不满。 钟鱼敷衍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有男子气概。” 说着，他转过头，瞥了一眼厕所的方向。 从吧台这边看过去，视野里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 乔明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没见着半个人影。 “不过女生上厕所也太慢了，” 他随口吐槽，“我姐这是在厕所干工程呢，拿屁股砌长城吗。” 钟鱼没接话，只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乔清雾刚从洗手间出来。 穿过走廊，视线一扫，就看到了吧台边上的两个男人。 乔明都快要把自己挂在钟鱼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