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啦啦响个不停。 浴室里热气腾腾，白色的水汽氤氲在半空中，连墙上的镜子都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 乔清雾觉得自己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好像想谈恋爱了。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你们有点太暧昧了吧？ 大概是看她又累又困，钟鱼还真的没有乱来。 他挺规矩地帮她清理干净身体，动作放得很轻，手指拂过她肌肤的力度也很温柔。 乔清雾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不由得会心一笑。 她觉得钟鱼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了。 他能分得清她的每一句“不要”是真的不要，还是假的不要。 哪句是真疼了不能碰，哪句只是在撒娇…… 不过，手是规矩了，眼睛却没闲着。 他该占的便宜还是没少占的！ 他像是要展示自己的超绝视力似的，一双眼睛盯她盯得很紧。 乔清雾脸色酡红，脑子里晕乎乎的。 她撑着困意，看着他的脸，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我们一起这么久了，你的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 钟鱼动作停住，“可能因为我是男的吧……” 他正拿着浴巾给她擦水珠，听到这话，眼神有些复杂。 他抬手掐了掐她泛红的脸颊，笑出声： “不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是不是困傻了？” 乔清雾歪着脑袋，任由他摆布，没吭声。 她只拿那双水润的狐狸眼看他，眼神无辜又迷茫。 钟鱼扯了下唇角，叹了口气。 “抬手，穿一下袖子……”他抓过旁边的睡衣给她套上。 乔清雾乖乖抬起胳膊，塞进袖子里，嘴里还在嘟囔： “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会肚子饿吗？” 哦，是这个肚子的动静。 “……敢情你是饿了是吧？” 钟鱼摇摇头，好气又好笑，“抬腿。” 乔清雾翘起一条腿，顺着他的动作塞进睡裤里。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粉润的舌尖舔了舔嘴唇： “是有点饿了～” “我也有点饿了，你想吃什么？” 钟鱼帮她把睡衣扣子系好，把她抱出浴室，“冰箱里好像还有水饺，吃不吃？我煮好给你送上来。” 乔清雾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吃~我要跟你一起去厨房。” “你确定啊，”钟鱼低头看她，“你不累吗？” “累……” 乔清雾理直气壮，“但你可以抱我去啊。”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 不出意外的话，岁岁跟外婆早就睡熟了。 乔清雾完全不担心会碰见她们。 她像一只树袋熊，手脚并用地挂在钟鱼身上。 他身上很暖和，像是个火炉。 热度隔着薄薄的睡衣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乔清雾惬意地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 钟鱼抱着她走出卧室，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然后…… 两人刚到一楼，就听到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 声音是从厨房那边传来的。 “……？” 大半夜的，这回不会真是什么脏东西吧？ 钟鱼脚步放轻，抱着她慢慢走过去。 定睛一看。 一老一小正蹲在冰箱边上。 冷冻层的抽屉被拉开，两人正在里面翻找。 岁岁穿着毛茸茸的小猴子睡衣，小脑袋快要钻进抽屉里了。 “太外婆，是水饺~” 她小手里抓着一个保鲜盒，献宝似的举起来，奶声奶气，“这个水饺是香菜牛肉馅的，可好吃啦！奶奶包的哦，我们吃这个好不好。” 许老太太盯着那个保鲜盒，表情有些迟疑。 她搓了搓手，没有去接。 “咦？太外婆不喜欢吃吗？”岁岁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 倒也不是这个原因。 许老太太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我不会煮水饺，你会吗？” 岁岁小眉头皱成了一个八字。 她苦恼地对手指，委委屈屈地回答：“太外婆，我才五岁耶……” 五岁的小孩儿，连灶台都够不着，怎么可能会煮水饺！ “那咋办啊！”许老太太犯了愁，两人大眼瞪小眼。 “……要不然我来煮吧？”钟鱼站在厨房门口，听不下去了。 许老太太闻声扭头。 看见眼前这对连体婴，老太太虎躯一震。 短暂的错愕后，她扬起个有点猥琐的笑，抬起手打招呼： “嗨，小钟~嗨，小雾！” 乔清雾呆愣在那，脑子宕机了。 她眼尾还微微泛着红，白皙的脸蛋和脖颈因为羞涩透着一层粉色。 整个人水灵灵的，像是熟软的水蜜桃，被人咬几口就能轻而易举地留下印记。 钟鱼脚趾扣地了。 他强颜欢笑：“外婆，岁岁……你们也没睡呢。” 和太外婆的讶异不同，岁岁对此倒是习以为常，并不觉得爸爸抱着妈妈有什么奇怪。 她笑嘻嘻地抢答： “太外婆带我玩游戏，我们玩累了，想要来偷吃东西！” 许老太太一听这话，老脸一红，刚想反驳…… 偷吃东西。 这个“偷”字也太难听了吧！ 但还没等她开口，她就察觉到自家乖孙女在钟鱼怀里扭了扭腰肢，小手急急地推着他的肩膀，好似在暗示他赶紧放她下来。 而小钟则是在迟疑要不要照做。 许老太太及时开口，语气自然：“小雾啊，你没穿鞋就让小钟抱着呗。” 钟鱼听见这话，原本有些松动的力道再次收紧。 外婆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呐。 长辈的话要听，得听！ 乔清雾小脸埋得更深了。 现在的她连脚趾扣地都做不到，因为她被抱着，整个人挂在钟鱼身上，双脚悬空，还没穿拖鞋。 她想下来自己走，也确实不太合适…… 呜呜呜……想死！！！ 乔清雾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岁岁迈着小短腿，走上前。 她仰着小脑袋，咧开小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爸爸妈妈也做游戏累了，想来偷吃东西吗？” 童言无忌，最是致命。 钟鱼干咳了两声，视线飘忽：“是啊……做游戏累了，肚子都饿了。” 五岁的小孩儿看不明白，但七十来岁的许老太太可是过来人。 她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小雾确实是累得瘫软如泥，路都懒得走。但小钟还生龙活虎的，眼底清明，精神头好得很。 许老太太歪嘴一笑：“啧。” 看到自家外孙女吃得好，她也就放心了。 不过，小雾也没有让小钟吃亏就是了。 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波大，一个精深…… 咳咳咳，不对不对不对。 成语不是这样用的！ 许老太太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词汇清空。 不管了，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呐！ 哦，对的对的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