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期间，诸葛瑜重新翻上马背。 他可以被北莽女帝用鞭子抽，也可以狼狈地从马背上掉下来，摔在地上，满身泥泞！ 但他不允许自己一直这么狼狈地被秦厉和王虎盯着！ 他现在可是北莽大军的军师，还是北莽的国师！ 如果被秦厉和王虎这些大周人盯着嘲笑，那么他背叛大周背叛自己的国家，加入北莽，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就是要活出个名堂！ 可谁知，他刚刚翻身马背，就看见对面的秦厉翻身下马了，还对女帝建议道： “陛下，这一来一回，怎么着也得两个多时辰。” “咱们就一直这么直挺挺地在马背上坐着？” “陛下身为草原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能受得住，本皇子可是从小养尊处优……” 不等秦厉把话说完，北莽女帝就道：“明白了。” 说完，女帝挥挥手，一骑铁浮屠立刻骑马回城。 不一会儿，带出来许多工匠和木材。 他们就地开工，很快建造出一座小凉亭。 凉亭的地上铺着软和的羊毛毯子，还有茶桌和蒲团。 秦厉笑着说道：“多谢陛下。” 说完，秦厉大步走进凉亭，在其中的一个蒲团上，盘腿坐下。 女帝也要翻身下马进入凉亭，却不料被诸葛瑜伸出胳膊拦住，诸葛瑜好心道：“陛下，小心有诈！” 诈？ 诈你个大头鬼。 刚才就说有诈，现在还说。 凉亭是自己人建造的，秦厉就一个人，王虎连凉亭都不进去，在外面守着。 有个屁的诈！ 女帝真不知道，以前聪明的诸葛瑜跑到哪里去了。 “滚开！” 一声轻喝，北莽女帝径直朝着凉亭走去，在秦厉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诸葛瑜提着早已泥泞不堪的袍摆，就要紧跟女帝身后进入凉亭。 谁知王虎伸出胳膊拦住他，王虎瞪着虎目，“懂不懂规矩，只能一个人进去！” 被拦在外面，诸葛瑜干着急却没有办法。 总不能当着王虎的面硬闯吧。 王虎可是八品巅峰的高手，一根手指头就能弄死他。 更别说，王虎在大周恶名在外，杀人不眨眼，他这个原大周人早有耳闻。 没有办法，诸葛瑜只好握着手中羽扇，在凉亭外站着。 只是眼睛时刻看着凉亭里的情况，耳朵时刻听着凉亭里的对话，生怕女帝吃亏！ 隔着一张低矮的茶桌相对坐下，秦厉这才近距离看清北莽女帝的容貌。 只见女帝生有一张瓜子脸，眉锋微挑，鼻梁挺直，唇线分明！ 脸部轮廓比寻常男子都更显利落，女生男相！ 眉眼间英气逼人，双眸深邃，流转间，满是掌控的霸气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里面穿着软甲，绣着草原上独有的纹样，外面披着一件玄色的大氅，白色毛茸茸的领子。 腰间一把长刀，更显霸气和威严！ “朕好看吗？” 北莽女帝冷冷的声音传来，把秦厉的思绪拉回现实。 本是责怪秦厉无礼，一直盯着她看。 可谁知秦厉回过神，不仅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还微微笑着说道：“都传言陛下乃是世间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闻言，女帝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别人夸她美，不是高兴的忘乎所以，就是心中暗暗窃喜。 从始至终，女帝脸上都没有一丝喜色，心中更是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溅起。 因为在她眼里，她的容貌，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这张脸！ 生着这张脸，只会让男人生出贪婪的心思 要不然，就是远远的猥琐偷看。 那些眼神，让她感觉恶心无比！ “说正事！” 北莽女帝冷冷打断秦厉的话题。 “恭敬不如从命。” 秦厉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茶具，开始煮茶，刚刚点燃小炭炉，就抬眼问道：“劳烦陛下明示，说什么正事？” 女帝眉宇间浮现一丝恼怒，“大皇子这是在跟朕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凉亭外的诸葛瑜，猛猛点头！ 就是就是！ 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正事。 当然是两军之间的事情。 大周只有两个选择。 一，把两位王爷安全地送回来，秦厉率众投降，北莽可以饶他们一命，许以高官厚禄！ 二，大周不交人，北莽铁浮屠一路杀过去，片甲不留！ “陛下，我真的不知道你口中的正事是什么，要不然你明说了吧。” “我这个人，不喜欢猜！” 说这些的时候，秦厉用竹夹夹起茶饼，放在炭炉上方轻轻炙烤。 别说，女帝让人拿过来的东西还挺齐全，连竹夹都有。 女帝虽然是一个草原人，但对中原煮茶的流程门清！ “是战是降。” “大皇子自己选。” 北莽女帝一字一句道。 秦厉点点头，将烤好的茶饼掰成小块，放入碾茶器中慢慢碾碎。 一边碾，秦厉一边说，“陛下麾下铁浮屠，不可战胜，横扫我大周北境，连我朝苏老将军和卫将军都不能敌，战死沙场。” “按理说，我应该直接投降才对！” “可就这么投降了，我对不起我朝陛下，和我朝千千万万的百姓！” “这个，你无须担心！” 北莽女帝一挥手，说道：“朕并非暴君，这一路上，朕没有主动杀你朝一个百姓，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朕志在整个天下，百姓乃国之根本！” “至于你朝陛下，只要他愿意投降，朕甚至也可以饶他一命！” 将碾碎的茶放入细筛中慢慢筛选，秦厉道：“这敢情好，那老头怕死的很，能赖活着，他肯定不会选择好死。” 北莽女帝忍不住笑了起来，勾起唇角，“有你这个当儿子的这么说自己的父亲吗？” 秦厉将筛好的细茶放入盒中，从桶里舀出一勺水放在鼻前嗅了嗅，说道： “嗯，陛下果然是懂茶之人，这水竟然是活山泉水，如今寒冬腊月，寻活山泉水可不容易。” 说完，秦厉把水舀入壶中开始煮。 放下舀勺之后，秦厉才回答北莽女帝的问题，“陛下有所不知，我这个父亲，巴不得我这个当儿子的死！” “要不然，也不会派我来和陛下打仗了！” “他就希望，我被陛下赶紧杀了！” “这样，就没人抢他的皇位了！” “所以！”北莽女帝双手撑着面前的桌子，微微前倾着身子，对秦厉诱惑道：“大皇子还是赶紧降了吧，这样，就能保住一条性命！” “而且，朕可以向大皇子保证，大皇子日后将会是大周郡的王，而不是你父亲！” “他老了，早该退位让贤了！” “陛下待我如此之好，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陛下……”秦厉激动地语无伦次。 “所以，大皇子答应了？” 北莽女帝问道。 “那倒没有！” 听到这几个字。 凉亭外的诸葛瑜差点一跟头栽倒。 没有？ 没有刚才说那话，确定不是在逗人玩。 正在这时，水咕嘟咕嘟开了，秦厉放进去一勺盐调味。 而对面的北莽女帝此刻黑着一张脸，死死盯着秦厉。 她明白过来了，秦厉根本没有打算投降，害她白浪费这么多的口舌。 不一会儿，加入食盐的水再次沸腾，秦厉拿起勺子先舀出一勺水，然后拿起竹夹环激汤心，形成漩涡，并将茶沫在漩涡中心投下。 继续环激使茶汤表面生成白色的茶沫，等水彻底沸腾溅沫时，再将刚才舀出的一勺水加入止沸。 最后将茶沫上形似黑云母的一层水膜去掉，便舀出第一碗茶放在北莽女帝面前。 原本还在死死盯住秦厉的北莽女帝，闻见茶香，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茶碗…… 秦厉伸手请道：“陛下，请吧，这第一碗茶名叫隽永，味道最佳！” 北莽女帝皱眉道：“你怎么不喝？” 秦厉回答道：“往后再舀出来的茶，味道都次于隽永，不喝也罢。” 北莽女帝笑了，没有想到，“你把最好的给了朕？” “陛下若不要，给我便是，陛下自个煮去！” 北莽女帝直接拒绝，端起茶碗轻嗅，先品茶香，然后品尝茶汤滋味，慢慢回味其中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