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几个儿媳将女儿卫红缨带去后院后，身穿孝衣戴着孝帽的卫夫人，连正眼都不带瞧秦厉一眼的。 大皇子秦厉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 这些时日，故意接近她女儿卫红缨，肯定没安好心。 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秦厉得，她已经做好了，不管秦厉接下来如何狡辩，她都不会信半个字的准备。 可是没想到…… “卫夫人，真是风韵犹存啊！” 秦厉没有任何狡辩，张口就来了这么一句。 自从她丈夫为国捐躯，卫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她听过无数恶毒的言语。 可唯独没有哪一句，像秦厉这一句，对她伤害这么大。 因为那些恶毒的言语，针对的是卫家，而秦厉这一句针对的却是她本人！ 是，她的丈夫是死了，红缨的爹是死了，她从此以后变成了寡妇。 她这个寡妇还年轻，是风韵犹存，可不容他人这么直白地说出口。 这简直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让她痛不欲生。 卫夫人气得浑身颤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诉说着自己的愤怒。 她恶狠狠地瞪着秦厉，如果手中有刀，她会毫不犹豫地一刀砍了秦厉。 “大皇子，是在公然羞辱我这个寡妇吗！！！” 卫夫人连声音都在颤抖，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卫夫人息怒，本皇子断然没有此意。” 话虽这么说，但秦厉却是笑着的，“瞧，连见多识广，现任卫家之主的卫夫人您，都受不了这样的风言风语，红缨如何能受得了？” 卫夫人眉头一皱，盯着秦厉，“你什么意思？” 秦厉背着双手，眼睛微眯，望着远处，“没什么意思，卫夫人是一个聪明人，应当看得出来，您的好女婿秦风，终会死在本皇子手里。” 此言一出，卫夫人沉默下来。 不得不承认，秦厉这句话说的是对的。 敢和秦厉这样心狠手辣的皇子抢皇位的人，都得死。 秦厉可不管对方是不是他的手足兄弟。 如果说，秦厉没有这么早盯上秦风，秦风或许会有别样的人生，最好的结局就是在卫家的帮助下，远去边关做一个手握重兵的守将。 可现实是，秦厉现在就盯上了秦风，连给秦风离开京城去边关的机会都不给。 秦风一死，他的好女儿卫红缨，就会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成为一个风韵犹存的寡妇。 她好歹还和丈夫相濡以沫几十年，生儿育女，可她的女儿卫红缨呢？要守一辈子的活寡，那些风言风语，她如何受得了？ “卫夫人是一个聪明人，现在摆在夫人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让红缨嫁给秦风，然后你们卫家和秦风一起死在本皇子手里。” “另外一条…” 不等秦厉把话说完，卫夫人道：“我选第二条。” 秦厉笑了起来，“我话还没有说完，万一第二条路你们卫家的下场比第一条更惨呢。” 卫夫人冷哼一声，双手紧贴小腹，“大皇子也是一个聪明人，如果第二条路，我们的下场比第一条更惨，大皇子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浪费口舌。” “聪明。”秦厉微笑起来，“本皇子就喜欢和聪明人合作，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相信不久之后，我就要改口称呼卫夫人为岳母大人了。” 岳母大人四个字一出，卫夫人全身一抖，浑身不自在。 总觉得秦厉不止要称呼她为岳母大人，还有别的称呼。 她赶紧说道：“合作可以，但我们有条件。” “说，能办到，尽量满足。” 卫夫人道：“红缨现在和七皇子还有婚约在身，你不能做的太过分，不顾红缨的名声，要不然，我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不答应。” “老实说，你没有和本皇子谈条件的筹码。”秦厉轻轻搓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话锋一转，说道：“但谁让本皇子心地仁慈，见不得你们一群女人受苦。” 心地仁慈？ 秦厉？ 卫夫人简直要笑出声音。 秦厉心地仁慈的话，天底下，遍地都是活佛了。 但秦厉说的对，她没有和秦厉谈条件的筹码，秦厉是爱屋及乌，才给卫家这么多人活下去的机会。 叹息一声，卫夫人闭上眼睛，心里满是苦涩。 卫家怎么会落得如今这个境地？竟然要用一个女儿换全家的活路。 红缨她爹如果还活着，肯定不会原谅她。 但是现在，卫夫人没有选择的余地。 睁开眼睛，卫夫人满眼悲凉，“说吧，需要卫家替大皇子你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秦厉微笑道：“本皇子只需要你们这些，当娘的当嫂子的替本皇子好好照顾红缨，至于秦风那里，你们以前怎么对待他现在还怎么对待他。” 听着秦厉的话，卫夫人脸上止不住地抽动。 “大皇子，有句话我不得不说，我真替秦风有你这么一个大哥，感到悲哀！” 卫夫人明白，秦厉这是要玩灯下黑，关键时刻才会让秦风知道一切，好气死秦风，而她们都是帮凶。 “本皇子可是反派，这都是反派该做的。” 秦厉嘴角一翘，没有丝毫的负罪感。 …… 深夜。 回到宋府，宋浅还是想不通白天的事情。 想不通那个男人，为什么那么关心方渊，而三言两语就把那么一大笔生意敲定。 难道方渊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咯吱！ 就在这时。 闺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走进来的是小丫鬟秀儿。 “小姐还没睡？” 秀儿走进来后，轻车熟路地走到窗户边，放下朝外打开的窗户，为宋浅就寝做准备。 “睡不着。” 宋浅伸手轻轻揉着额头，早已取下面纱的绝美脸蛋，透着疲惫。 “既然小姐睡不着，那我让姑爷过来陪小姐一起睡吧。”秀儿开着玩笑，高兴地说道。 她听说，女人睡不着，多半是太寂寞、空虚、冷！ 让男人陪着睡觉，很快就能睡着。 “姑爷？” 宋浅忍不住冷哼一声，“这个时辰，他还在外面鬼混吧，春香楼还是醉花楼？” 秀儿吐吐小舌头，上前道：“醉花楼，听说醉花楼新来了一个歌姬，姑爷去捧场了。” “知道了。” 宋浅没有感情地说道。 前几年，她对方渊还有期待，认为他能改好，二人可以郎情妾意，生儿育女。 可是最近几年，她对此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她忙她的生意，方渊整日在外鬼混，两人经常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