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皇帝寝宫。 禁军统领韩震疾步而入。 玄帝看了他一眼，抬手屏退左右，才问道：“都调查清楚了？” 韩震点点头，将怀中的一本小册子，恭恭敬敬地递给玄帝。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大皇子秦厉这两日，什么时辰干了什么事情，又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 事无巨细，都有记录！ “唉。” 粗略看完之后，玄帝合上小册子，忍不住叹息一声。 人高马大的韩震忍不住问道：“陛下，何故叹气？” 玄帝伸手揉着额头，苦恼说道：“这上面，其他事情都有记录，唯独没有老大在他自己府里的记录，他在府里干了什么，朕全然不知，如睁眼瞎。” 闻言，韩震立刻下跪，抱拳请罪，“请陛下降罪，是韩震办事不利。” “恕你无罪，起来吧。” 玄帝摆摆手，让韩震起来。 这件事不能怪韩震，要怪就怪大皇子府戒备森严，比皇宫戒备还要森严。 外面的探子，根本无法深入，探听消息，只有等他们自己出问题，才会泄露出一星半点的消息。 身为大周皇帝，在大周京城，他的眼皮底子，还有地方禁军的人探不进去，玄帝既愤怒又憋屈。 这些年大皇子的势力，急速扩张，早已超出了他的控制。 萧远鹿和王虎，更是大皇子的左膀右臂，假以时日，便会有逼宫的事情发生。 韩震稍微沉默，说道：“依臣愚见，陛下现在并不需要过多烦恼。” 闻言，玄帝放下揉着额头的手，看向韩震，“朕知道你指的是什么，老大不日便要离京北上，带兵去边关，虽有镇武大将军王虎全力相助，但此次和北莽再战，也是输多赢少的局面，老大就算是不死在边关，侥幸逃回京城，以后也不成气候。” 韩震马上拱手说道：“陛下高见！” 任谁来看，这一次，大皇子秦厉都行了一步昏招。 他属实不该放弃在京城的大好局面，跑到边关去送死。 除了大皇子的人，没有人会去提醒大皇子走错了路，玄帝也不会，他巴不得这个大儿子赶紧去边关，他好多坐几年龙椅。 看着手中的小册子，玄帝道：“可据这上面所言，老大一时半会不会马上离开京城北上。” 韩震点点头，回答道：“是，禁军的探子探得，大皇子舍近求远，并未向萧远鹿索要出征所需的钱粮，而是靠和勋贵子弟赌钱赢回来一麻袋钱。” 听着韩震的话，玄帝脸上微微抽动。 不可置信的同时，又感到十分好笑，老大竟然想靠赌钱赚钱粮？那得赌到猴年马月去才能凑够。 思索一番，玄帝问道：“你觉得，老大是故意的吗？故意拖延不想去边关。” “应该不是故意的。” 韩震道：“大皇子如果真的不想去边关，也不会在大殿上以自刎相逼，非要和七皇子争去边关。” 玄帝点点头，放下了心。 老大愿意去边关就好，他如果真的不愿意去，玄帝还真没办法。 “说起老七，朕就生气！” 玄帝眯起了眼睛，寒芒闪烁，“亏朕前些日还觉得他终于开窍了，不仅赏给他一座府邸，还赐婚给他，没想到这么多年他都在藏拙，连朕都骗过了。” “不止于此。” 韩震抱拳说道：“禁军的探子探得，七皇子还阻拦大皇子带卫红缨去边关，坏陛下的好事。” “哦，竟有此事？” 玄帝更加愤怒，猛地一拍桌子，殿外伺候的太监和宫女们全都吓了一大跳，纷纷跪下，噤若寒蝉！ “真是不懂事！” “老大不去边关，对他有什么好处？” “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坏朕好事，真是该罚！” 玄帝怒不可遏，吩咐道：“你，明日就去七皇子府，给朕狠狠打他三十大板！” “啊？” 韩震啊了一声。 完全没想到玄帝会下这样一道旨意。 “陛下，这不太妥吧，用什么理由打七皇子的板子呢？” 总不能当着七皇子的面说，他不该阻止大皇子带卫红缨去边关吧。 卫红缨是七皇子的未婚妻，七皇子阻止卫红缨去一个姑娘家去边关送死，人之常情。 不阻止，反而不正常。 不能因为这个，就打七皇子板子，会被大臣们议论的。 “啊什么啊。” 玄帝没好气瞪了韩震一眼，“让你去你就去，至于什么理由，自己想去，什么都要朕想办法，朕要你何用！” “是！” 韩震赶紧抱拳。 过了一会儿，韩震支支吾吾，“还有一事。” “说！” “今日在天香楼，定远侯府世子苏尘，赌钱差点就把大皇子赢了。” “谁？苏尘？那个号称京城第一纨绔的苏尘？” 玄帝伸手砰砰拍着桌子，怒火重起，“老七不懂事，他也跟着不懂事，让老大赢点钱怎么了，难道不知老大是在凑出征所需的钱粮。” “去，明日一起赏他三十大板，让他长长记性！” 韩震不敢再为苏尘找借口，只是抱拳得令。 总之，在玄帝的心里，现在谁阻止秦厉去边关，他就要打谁的板子。 “臣告退！” 待韩震退出大殿后，玄帝还是忍不住骂道：“一个老七一个苏尘，真是不懂事，再敢阻住老大去边关，休怪朕动真格的。” 骂了一阵，玄帝再度苦恼地揉起额头。 也不知道老大什么时候能够凑齐钱粮去边关。 求求了，赶紧去吧。 老大你在京城，朕实在是睡不着觉。 怕儿子怕到这个程度，玄帝也算是独一份了。 秦厉就像一个大反派一样，压的他这位皇帝喘不过气。 他做梦都想秦厉赶紧去边关，最好死在边关，永远都别回来。 …… 大皇子府。 秦厉把卫红缨送回家后，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想事情，从天亮想到天黑。 卫红缨想的办法，赌钱赢勋贵子弟的钱充当军费，显然不是长久之计，那得赢多久才能凑够？等凑够黄菜花都凉了，北莽女帝也早就率军打到了京城。 所以，他得另找出路才行。 照目前这个情况，让萧远鹿拿出来最为合适，萧远鹿有这个能力，毕竟大周巨贪的名号不是吹的。 可秦厉并不想动萧远鹿，此次出征，他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才行，王虎已经动了，萧远鹿就不能动！ 就在秦厉想办法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秦厉回头去看，发现是萧雪儿一瘸一拐，端着一碗刚刚煮好的汤药朝他走过来。 “夫君，累了一天了。” “喝碗龙精虎猛汤吧，妾身亲手煮的，有强身补气的作用。” 说完，萧雪儿脸上还挤出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