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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采的世纪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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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采的世纪之初:64如意算盘

“李文采在卧地沟买了一个古老的宅院,这次矿居区改造拆迁,政策只返还住房面积,院子面积不补偿,他媳妇就拒绝签订拆迁协议。 “上级领导批评李文采是钉子户,李文采要签订协议,媳妇不肯。就这……离了!” “哦!他媳妇儿,好厉害呀!”周萍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两个人半天都没有说话,一聊到这事儿竟然会滔滔不绝了,这让花儿很扫兴。刚才,李奇才讲诗歌,她正手撑下巴,微微侧脸,笑盈盈的倾听呢。 没想到,竟然会让这个李文采的话题打断了。不由地撩起了头发,扯一下周萍的衣服,意思是换一个话题。 周萍还没有说话,李诗人倒是问她:“周小姐,还需要添些什么吗?”周萍见到他真把自己当成了吃货,就有点儿恼怒,自顾站起身来,说: “我已经是吃撑了,看样子李诗人你也吃饱了吧。李诗人对不起,我和花儿还有点儿事,谢谢你的晚餐。再见!” 李诗人显然是意外的很,看向花儿,说:“怎么这么快就走?时间早呢,要不,我们去唱歌?或者请你们做个SPA?周萍没等到花儿张口,一把拉过她,说: “李诗人,真的有事儿,要玩,下一次吧!咱们有的是机会。”一边说,一边把迟疑不决的花儿给拖走了。 一出咖啡厅,花儿便挣脱了周萍的手,说:“周萍,你怎么了?反应过头了吧?” 周萍就骂她:“看你那花痴样儿,怎么着,真想和他玩游戏?你们家那一位那么小心眼儿,你做好游戏准备了么?” 花儿说:“其实我也没有想玩真的。只是,日子过的太闷了,都快闷出病来了。周萍,你看他长得,像不像是宋仲基。而且,他除了是个诗人,还是个富二代呢!” 周萍说:“富二代又怎么样,一看就是花心大萝卜。刚才,就吃了一顿饭,差不多把他祖宗八代做什么的都说出来了。这人也肤浅了吧。” 花儿说:“肤浅?我怎么觉得他挺单纯可爱呢。”正说着,手机响了,花儿拿起来接听:“老公,我和周萍在一起呢。马上就回家了。真的,我骗你干嘛!不信,叫周萍给你说话……” 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多钟了。打开家门,屋子里一片漆黑。爸爸练习着瓦刀,奶奶瞪大眼睛等待自己的归来。 她想,如果自己和大亮结婚成家的话,将来是不是也要过这样的日子?如果闷了,会不会像花儿那样,找个网上的男人? 洗过脸,泡了脚。她上床睡觉。实在太累了。自从介入矿居区改造的宣传以来,天天做节目,她觉得有种身心交瘁的那种累。 躺下,头痛的很,竟然会睡不着了,心里想的,都是李文采离婚的事,接着,又想起了自己被警察追击,李文采搭救自己的那个夜晚。 夜色里,原来密匝匝的棚户房变成了一片片瓦砾。 黑牛的“桑那屋”,连同附近的几间房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芏主任站在门前,正与黑牛聊着拆迁的事情。 “老弟,形势不妙哇!”芏主任吸了一口烟,唉声叹气地说道。 “风声紧了?”黑牛听了芏主任的话,凑上前来。 “是啊。”芏子仕抽了一口烟,咳嗽了几声,接着说:“今天,西区的饭店,北区的药店,都被执法人员贴上了《限期拆迁通知书》。看来,他们再不搬家,就要被强迁了。” “那我……” “你这儿,我看……也挺不住了。”芏主任说起话来吱吱唔唔,“不行,就准备……撤吧。” “那可不行。”听芏子仕这样说,黑牛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接着便发起了牢骚:“大哥,前几年,你私自干房地产工程。 “那些钉子户,可都是我和哥们儿冒死给你"拔"走的。你现在又当官、又发财,不能过河拆桥呀!” “老弟呀,不是我不管你的事儿。”芏主任为难地说:“我这儿,实在是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不行。”黑牛有些恼怒了,“我黑牛在社会上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那你让我怎么办?”芏主任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了。 “唉,大哥,”看到芏子仕的可怜相,黑牛扫兴地摆了摆手,“小弟哪儿能难为你呢!” “谢谢老弟理解。”看到黑牛情绪缓和了些,芏主任的神色也放松了。 “看来,这房子拆不拆?你确实说了不算了。” “是啊。” “可是……”黑牛并未就此罢休。他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酝酿出了新的主意,“如果补一个拆迁核实手续,这就是你权限之内的事儿了吧?” “太晚了。”听了黑牛的这个要求,芏子仕的脑袋拨郎鼓似地摇了起来,“你这房子……人家社区早就核实过,属于无照补贴地段。” “呵呵,大哥,别误会。”黑牛压低了声音,悄悄对他说:“嗯,这事儿,我也知道犯忌。我不会让你出面。” “不让我出面?” “对。我直接找你的部下,让他们给我办……怎么样?” “他们……不敢办。” “哈……大哥,你这人呀,对你的部下太不了解了。”黑牛笑了起来,“我呀,人一到,他们管保就给我办。” “这么灵?”芏主任掸了掸烟灰,奇怪地问他,“你要打我的旗号吧?” “不是。” “难道……你要塞钱,贿赂他们?”芏主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贿赂?哈……我黑牛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给别人送过钱?” “嗯,那你一定是……抓住了他们的什么把柄?”芏子仕猜出了其中的奥秘。 “哈……知我者,大哥也!”黑牛放肆地大笑起来。 “他们……真有什么舞弊行为吗?”芏主任开始了追问,“现在,对"棚改"的事儿,纪委紧盯着呢!” “大哥,明人不做暗事儿。”黑牛往芏子仕身前凑了凑,小声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嗯,你每次开车来卧地沟,看没看到山冈下那几栋废旧房子?” “看见了。那不是鸡舍吗?” “是啊,原来是鸡舍。可是,现在,在你们拆迁办的帐本上,鸡舍变成人舍了。” “人舍?” “是啊。”黑牛眯起了眼睛,揭开了谜底,“这养鸡的人走了之后,房子不就空了吗。” “那就是废弃房屋了。”芏主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废弃?哼,你的部下可不那么傻。”黑牛悄悄告诉芏子仕,“前些日子,他们来这儿核实房源,一看这儿是无主房。就把这鸡舍改成了住户,在房主一栏里写上了他们自己和亲戚的名字。” “呃?”芏子仕一惊,“这是骗房啊!” “别管骗不骗?就这条小尾巴在我手里攥着。他们……就得老老实实把手续给我办了。”黑牛说着,将手里的烟蒂往地下一扔,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几个小子,胆子太大了。”芏主任生气了。 “大哥,我刚才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黑牛急忙嘱咐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把我成全了。” “呵呵……”芏子仕干笑了几声,像是突然联想到了什么,不由地喜形于色了,“老弟呀,你这一招很高明啊。 “有了这个手续,你可以去办房照。有了房照,你就可以享受几百平方米的回迁面积了。” “这……全靠大哥高抬贵手。” “将来,这十几套房子,就是你铁打的资产呀。你把它们租出去,坐吃租金。比开这桑那屋可要强百倍呀!” “借大哥的光啦。” “不过,我担心……”芏主任看了看黑牛,挑唆了一句,“你过不了红英那一关。” 下午,天气正热着。拆迁工地上的施工车辆进进出出,忙碌地清运着杂物。 红英走完了几家钉子户,又与工作人员一起,大踏步往桑那屋走来。 “书记,像他这种黑道儿人物,你别抱什么希望了。”小郭毫无信心地说。 “是啊,上午他躲了半天,下午不一定回来呢?”负责房产业务的老刘说:“干脆,我们准备强迁吧!” “不必……”红英笑了笑,“这种人,在这类事儿上聪明着呢。他不会那么被动。” “哟!红英书记驾到哇。欢迎欢迎!”看见红英一行人走来,黑牛竟远远地出门迎接了。 “喂,老黑。”红英来到他的面前,不客气地问道:“上午干什么去了?” “去市里办点事儿。”黑牛点头哈腰,抱歉地说:“听说你们来了,我不在家,失礼失礼……” “今天,你知不知道,我们干什么来了?”红英提醒他。 “是不是……动员我拆迁?” “是啊。你看……”红英指了指身后一大片拆迁过的房屋,“这儿的人家,都搬走了。你不想成为"钉子户"吧?” “"钉子户"?哪里哪里……”黑牛看了看孑然矗立着的“桑那屋”,假惺惺地作了个揖,随后狡辩说:“我呀,最拥护"棚改"了。 “可是,又舍不得停下这生意。虽然说挣不了大钱,一天进个千把儿的不成问题。所以,就耽误了几天。” “真是这样吗?”红英看到他的态度,提高了几分警惕。 “当着你书记的面,我敢说假话吗?”黑牛嘻皮笑脸地做着戏。 “这么说,你今天就可以签协议了?” “是啊,既然各位到我家门口,那就请到屋子里坐。”黑牛做了个谦让的手势,“喝杯茶。我马上就签协议,好不好?” “不必了。请你抬张桌子出来,我们就在你这门口办。”红英谢绝了他的“好”意。 “好吧。书记既然这么说,我恭敬不如从命……”说着,他冲着屋子里大喊了一声,“拿房照来!” “什么?房照?”红英听他这一喊,顿时楞住了。 “是啊,我新补办的。”黑牛得意地说:“我这个桑那屋呀,面积600平方米。按照"拆一补一"的政策,起码得还我12个套间吧。” “做梦吧你?”社区的小郭开始反驳了,“我们前些日子核实情况,你这儿还是无照补贴地段呢。你从哪儿弄来的房照?” “不管是哪儿来的,是房照就行。” “你有房照?我不信。”小郭气愤地说。 这时,服务员从屋子里跑出来,将新办的房照递给了黑牛。 “嘿嘿,小伙子,先别不服气……”黑牛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房照,拿到红英面前显示了一下,“书记,这房照,可是合理合法的。我要求返还原面积。这……不算过分吧?” “老黑,你想发"棚改"财?”红英看到他得意的样子,料定其中有鬼,顺口数落了一句。 “书记,你请看呀!”黑牛把房照塞到红英手里。 “老刘,你看看……”红英没有看,随即将房照交给了老刘。老刘拿着房照,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最后,他点着头,告诉红英:“书记,这房照,没有问题。” “哼!”红英愤怒地看了看黑牛,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棚改”指挥部里,正召开调度会议。 “现在开会。”方天民主持会议说:“拆迁进入了白热化,大家都在忙。谁有什么事儿,抓紧说。” “建委有事儿。”建委的负责人举起手来,“配套工程需要扩大拆迁范围。主要是……配套管线跨路。另外,电线杆也需要转移。” “扩大拆迁范围的事儿,得提交领导小组审定。嗯,一会儿,咱们先商量个意见吧。……喂,电业局来人了吗?” “来了。”一位领导在后面举起了手。 “呵呵,是王局长。”方天民冲他招手示意,“谢谢你们啊。你们的供电手续办得最好最快,还给我们垫付了几百万资金。电线杆转移的事儿,又得麻烦你们啦!” “没问题。这是省委省政府确定的民心工程,我们一路开绿灯。”王局长痛快地答应了。 “北区汇报……”北区的领导举起了手。 “等等……”方天民看见了孙区长,立刻问:“老孙,卧地沟的"钉子户"拔掉了吗?” “出了点儿意外……”孙区长看了看芏主任,似乎不愿意说。 “什么意外?”方天民觉得奇怪。 孙区长没有说话,却把一个房照递给了方天民。 “什么?5月14日,600平方米……这是谁办的?”方天民看了看新房照的日期和面积,生气地拿起了手机:“喂,房政处吗?1444号的房照是谁办的?” “方总,人家拆迁办有核实手续,我们就得给办呀!”电话里解释说。 “嗯,马上把手续拿上来。” 屋子里的人看着芏主任,空气紧张地像是凝固了。 门吱呀一声响,小杨把手续送了过来。 方天民看了一眼手续,猛地往芏子仕面前一推,“芏主任,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芏子仕佯不知情,仔细地看着手续,“是下面办的,我查一查。” “不用查,这里面一定有名堂。”方天民生气了,“这个叫黑牛的人,我知道他。他从监狱里放出来,没经任何部门批准,就盖了这个"桑那屋"。 “当时,城管人员去查他,他还挥舞着菜刀玩儿过横的。现在,怎么倒核实了手续、办上房照了?” “600平方米,相当于半个楼洞啊!”有人啧啧惊叹了。 “将来卖出去,能得几十万呀!”有人愤愤不平地评论起来。 “看来,"棚改"也能发财致富呀。”有人尖刻地提出了批评。 …… “芏主任,我告诉你,这个手续、还有房照,要作废!”方天民听了大家的议论,狠狠地敲起了桌子,说道: “这件事儿要是传开,影响多坏呀!那些个享受不到"棚改"政策的人,还不得把我们吃了!” “喂,芏主任,请把手续给我看看……”这时,坐在前排的一位年轻人伸过了手。 “你是……”芏子仕看看这位年轻人,像是不认识。 “我是纪委的。”年轻人自我介绍了。 “呃……”芏主任怔了一怔,不情愿地将房照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