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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将持续的赢:006 狱中撰写《上西太后书》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龙凤花烛,没有三酌卺饮。 “夫君,妾敬你。” 全部仪式就是一杯合卺酒。 酒浆入口辛辣,兰儿轻声咳嗽,俏脸染了红晕。 但在沈墨卿眼里这就是世上最美的风景,索性拎起酒坛将剩余酒浆全部喝下,咕嘟咕嘟~ 一袭红衣缓缓落地,盖住了阴冷潮湿的稻草。 兰儿就那么俏生生的站着,像一棵刚刚抽芽的小树,准备迎接暴风雨的冲击。 沈墨卿手指颤抖,解开白绸衫。 “夫君,妾的娘亲死的早,无人教导,妾恐侍奉不~”话未说完,姑娘家的脸庞已是血红。 家境贫寒,加之连日奔波,本就苗条的她又瘦了许多。 楚楚可怜。 弱小无助。 正所谓:洞府无穷岁月,壶天别有乾坤。 又所谓:壮士英雄艺略芳,挺身直上景阳冈。 那些纤细、稚嫩、洁白、殷红、柔软,皆是女儿家最宝贵东西,如今甘愿献于心爱之人。 ……… 不知过了多久。 带进来的两根红烛终于燃尽,光明消失了,黑暗再次降临。 “兰儿,我、我其实没想到你会来。” “父亲从小教导兰儿三从四德。所谓三从,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所谓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妇功,不必技巧过人也。这些,兰儿一刻也不敢忘。” 杜玉兰说得很认真。 沈墨卿听得很认真。 骄傲的现代人热衷于评点孔孟儒学,从中找出一大堆谬误,然后大加批判,将儒学批判的一无是处。 可细细想来,孔孟学说未必没有可取之处。 谁的理论又是百分百正确呢?! 更何况那是诞生于2000多年前的学说。 黑暗中。 兰儿宛如藤蔓,紧紧缠绕。 沈墨卿瞪大眼睛,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还是努力的瞪大眼睛。 极致的癫狂之后是极致的冷静,因为大脑在拼命分泌血清素,脑袋开启了碎片整理程序。 贤者时间好啊~ ……… 多年的政治学研究理论结合此时的困境,果然被他想到了绝佳的脱困之法! 太后! 只要能说服太后,自己就能活! “夫君,如蒙老天垂怜,妾身诞下一男半女,该取何名?” “兰儿,我有一事相求。” “夫君请吩咐。” “眼下虽是九死一生之局,但未必就没有破局之法,我有一计,剑走偏锋,但需要你协助。” “夫君当真?” 兰儿刷地直起身子。 “此计需你冒些风险。” “若能让夫君脱身,兰儿什么都愿意做,死也不怕。” 沈墨卿起身,点燃油灯。 昏暗的光线下,身材娇小的兰儿背过身去悉悉索索穿戴整齐,都踏马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想着遵守礼法。 我那岳父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教出如此温良贤淑的女儿,真奇人也~ 沈墨卿暗想,若能逃过此劫,必携百倍重礼上门。 “兰儿,长话短说,眼下只有一人能救我,那就是西太后。”沈墨卿宛如恶魔呓语,“西太后如今看似烈火烹油,大权在握,实则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故而,她若能看到上书,我就有七成可能不必死。” “可是,妾又如何能将书信送至当今太后面前?” “颐和园昆明湖畔有一座帝国海军士官学校,他们或有可能会看在同窗情谊份上协助你将书信送于恭亲王和胜保二人府邸。” 沈墨卿判断,此二人或是局中人。 “夫君,万一那位王爷不愿意帮忙呢?”兰儿继续追问。 “兰儿你放心,我有把握。” 沈墨卿暗想,一颗定时炸弹丢到恭亲王府门口了,你想不搭理也不行,没有人比我更懂官场。 他扯出一叠粗糙的草纸拉扯平整,提笔写下——《上西太后书》 兰儿忍着*瓜之痛,端着油灯,凄苦的心里却隐隐燃起了希望。 ……… 次日清晨。 到了俩人分别的时候了。 “夫君,保重。” 杜玉兰身穿大红嫁衣,含泪叩首,之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阴森的监室。 士兵们目送她离开,心中都不是滋味。 羡慕~ 嫉妒~ “老马,若你犯了王法被打入死牢,你老婆会不会来看你?” “她?二话不说,立马来个卷包烩。” “这么无情?” “我俩没孩子,感情淡的很。她巴不得我赶紧上战场战死,好拿一笔抚恤银再嫁人呢。” 两名年轻的低阶军官窃窃私语。 离开陆军部直属监狱后,杜玉兰连忙雇了一辆四轮马车赶往颐和园,时间紧,任务重。 出监时,士兵们心怀敬意,故而无人搜查,这才有机会将那叠草纸塞在裙摆之下带了出来。 “站住,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清楚吗?”快到颐和园时,两名疾驰而来的骑兵拦住了马车。 颐和园是皇家园林,寻常人等不敢靠近。 “军爷,我男人是海军士官学校的。”杜玉兰掀开轿帘,诚恳地解释道。 “刚成亲是吧?思念夫君?我懂,不过,马车不能进,你就一个人走过去吧。”骑在马上的士兵态度很和蔼。 海军士官学校学员大部分出自勋贵之家。 得罪不起! ……… 海军士官学校。 门口摆放着两尊青铜大炮,一尊炮口朝向东方,一尊炮口朝向南方,据说是联合帝国首任首辅钦定,寓意深远。 杜玉兰心跳加快,脑袋发空,冷汗不止,脚步虚浮,走向哨兵所在。 扑通~ 居然晕倒了。 两名武装哨兵面面相觑。 “这咋办?” “先别动,去喊军医万一是哪个的同僚女眷,咱们事后不好交代。” 医务处。 挤满了身穿黑色制服的海军士官生,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好奇。 “这姑娘是谁?” “不知道啊,她身上穿的是嫁衣吧,咱学校有谁刚成亲?” “哎哎,快看,她醒过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杜玉兰挣扎着爬起来,鼻头一酸,眼睛一红,两行清泪就顺着清瘦的脸庞流了下来,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妾是海军士官生沈墨卿之妻,我们刚刚在陆军监狱正式成亲,若各位还念及同窗之情,就请帮他最后一次吧。” 推金山倒玉柱,跪地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