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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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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第408章 钱从哪儿来?

“去请张主事来。把今年各省夏税的底册,全搬过来。” 话音刚落,廊下那两个书吏对视一眼,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脚步都快,踩在薄冰上咯吱响。 赵贞吉没回值房。 他站在廊下,看着雪粒子一层层筛下来,落在青石板上化不开。 夏税底册搬来能怎样?数字是死的。地冻着,庄稼种不下去,到了六月,各省巡抚的减免奏疏就会跟今天这些红封一样,一份接一份摞上来。 减免多少?三成?五成? 他不敢算。 算了也没用。该做的事还得做。 他转身回了值房,把门带上。 炭盆里的火矮了一截,他弯腰拨了拨,加了两块炭。 手指碰到炭盆边沿,烫了一下,缩回来。 就这么耗到快午时,张主事带着四个书吏,抬了三口箱子进来。底册。 十三省的夏税预估,连同去年的实征数,全在里头。 赵贞吉没让他们走,就在值房里头翻。 翻了小半个时辰,他把底册合上,拿起那十九份红封奏疏,连同夏税底册里他折了角的几页,一并装进一个牛皮纸封里。 “送司礼监。” 他顿了一下。 “附一句话——户部现银一百一十七万两,刚性支出九十三万,可调动余额二十四万。九边缺口三十七万。请旨定夺。” 张主事接过纸封,犹豫了一下:“部堂,这么报上去……” “怎么?” “万岁爷龙体欠安,这些数字递上去,会不会……” 赵贞吉抬了一下眼皮。 “户部的账,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现在不报,等边镇哗变了再报?” 张主事不说话了,抱着纸封出去。 赵贞吉靠回椅背,闭上眼。 ······ 乾清宫。 陈洪捧着那个牛皮纸封站在暖阁门口,脚步没迈进去。 里头传来一阵咳嗽。沉闷的,从胸腔深处往外翻,断断续续,咳了有一盏茶的工夫才停。 “进来。” 隆庆的嗓子哑得厉害。 陈洪低头进去。暖阁里烧了四个炭盆,热气把药味闷在里头,浓得发苦。隆庆半靠在龙榻上,身上盖着明黄锦被,脸色是一种透着青的灰。 比上个月又瘦了。 陈洪跪下,把纸封举过头顶。 “万岁爷,户部赵贞吉的急递。” 隆庆没伸手。 旁边的小太监把纸封接过去,拆开,一份一份摆在榻边的小案上。 隆庆偏过头,扫了一眼。 十九份红封。夏税底册。赵贞吉附的那句话,写在一张单独的纸条上,搁在最上面。 他拿起那张纸条,看了看。 “三十七万。” 隆庆把纸条放下。 又咳了两声。这回短,但每一声都带着一股闷响。 “边镇最急的是哪几个?” “回万岁爷,延绥、辽东最急。延绥存粮只够五日,辽东——李成梁报了堡寨重建和马匹冻毙的事。” 隆庆闭了一下眼。 那些数字——一百一十七万,九十三万,二十四万,三十七万——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不擅长这个。登基五年多了,每回看户部的账,头都是疼的。 这些事,本该有人替他扛。 “发内阁。” 隆庆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声音从锦被后头闷出来。 “让他们议。” 陈洪应了一声,把纸封重新封好。退出暖阁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隆庆已经闭上了眼,一只手搭在被子外头,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血管。 暖阁的门关上了。 ······ 内阁值房。 纸封到的时候,赵宁正在翻一份南京来的信。 信是殷正茂写的,说市舶司第一批海贸船队已经从月港出发,预计五月中旬返航。 利润——按殷正茂的估算,首批货物的关税和抽分银加起来,能有八十万到一百万两。 赵宁把信折好,塞进袖袋里。 然后他接过陈洪送来的牛皮纸封。 拆开。十九份红封奏疏。 夏税底册。赵贞吉的纸条。 他先看纸条。 一百一十七万,九十三万,二十四万,三十七万。 四个数字,把大明朝的家底扒得精光。 然后翻奏疏。一份一份,从延绥翻到辽东,从宣府翻到甘肃。每一份他都没细看正文,只看末尾那个数——要多少银子,要多少粮。 翻完了,他把奏疏放下。 “请高阁老、张阁老他们过来。” 高拱来得最快。 他的值房就在隔壁。 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寒气,鼻尖冻得发红。 “什么事?” 赵宁把纸条推过去。 高拱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红色褪了,换成铁青。 “赵贞吉这是把锅甩过来了。” “也算不上甩锅。”赵宁没接他的话茬,“是太仓确实没钱。” 高拱把纸条拍在桌上。 “没钱?去年加征的辽饷呢?漕粮呢?市舶——” 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赵宁抬了一下头,看着他。 市舶司。 那笔十二万两。 高拱没说出口,但那个字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赵宁没吭声,也没避开高拱的视线。 张居正进来了。 他进门先扫了一眼桌上那堆红封奏疏,再看高拱的脸色,最后看赵宁。 三个信息凑在一起,什么情况基本清楚了。 “九边的?” “坐。”赵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居正坐下来,拿起赵贞吉的纸条看了看,又拿起最上头延绥的奏疏翻了翻。 值房里安静了一阵。 炭火烧得旺,但三个人的呼吸都压得很浅。 赵宁开口了。 “当务之急,九边不能断粮。断了粮,西征军就要出乱子。” 高拱有些恼火:“问题是钱从哪儿来。” 值房里,炭火噼啪了一声。 赵宁没接他的话。 他从袖袋里掏出那封殷正茂的信,展开,搁在桌上。纸页薄,被热气一烘,微微卷了边。 “市舶司首批船队,五月中旬返航。关税加抽分,殷正茂估算,八十万到一百万两。” 高拱瞥了一眼那信。他的呼吸粗了半分,又压下去。 “远水。” “是远水。”赵宁点头。他把信折好,收回袖袋。这个动作慢,手指沿着纸边捋过去,捋得平平整整。“但太仓现在的亏空,是个活口子。填不满,也堵不死。得找条新路。” 张居正没动。他的手指搭在延绥那份奏疏上,指尖压着“三万两”那几个字。 赵宁把赵贞吉的纸条推到桌子中央。四个数字。 “一百一十七万,九十三万,二十四万,三十七万。这是大明朝一年的出息,和窟窿。”他的手指在“二十四万”上点了一下。“可动的,就这点。” “加征?”高拱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他自己也知道不行。去年的辽饷已经加过一轮,再加,底下要炸。 他盯着赵宁。 眼神有些复杂,自从隆庆皇帝召见高拱独对后,他对赵宁的看法也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赵宁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高阁老,你管着吏部。京城内外,各部院衙门,官员俸禄,吏员月粮,驿递马价,修河物料……一年下来,多少银子是硬的,多少是软的,你心里有本账。” 高拱没应声,他确实有。 硬的动不了,软的……能挤出来的早挤干了。 “文官的账算完了。”赵宁的声音平了下去,“还有一笔账,不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