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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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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第392章 权臣震主!

脚步声散了。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外头的蝉还在叫。 隆庆转过身,面对朱翊钧。 ”朕问你一件事。你如实答。“ 朱翊钧的背挺直了。这是平日先生教的——天子问话,端坐以对。 ”你亚父,平日待你如何?“ 朱翊钧眨了一下眼。这个问题不难。 ”亚父待儿臣很好。“ ”怎么个好法?“ ”亚父教儿臣读书,教儿臣骑马。上月儿臣背完了《贞观政要》,亚父还夸儿臣——说儿臣比他小时候聪明。“说到这儿,朱翊钧的脸上泛起一点笑,”亚父还说,等儿臣再大些,带儿臣去看长城。“ 隆庆没笑。 ”还有呢?“ ”亚父说,做天子要知道百姓吃什么、穿什么。他让儿臣去御膳房看过一回厨子做饭,还让儿臣自己动手剥过花生——“ ”够了。“ 朱翊钧的话戛然而止。 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朱翊钧开始不安。他偷偷抬眼去看隆庆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既不是平日的温和,也不是发怒。 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空荡荡的东西。 隆庆伸出手,握住了朱翊钧的手腕。 力气比预想中大得多。骨头硌着骨头。 ”朕再问你。“ ”亚父重要——还是朕重要?“ 朱翊钧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他脑子里转了两圈,找不到标准答案。先生没教过这个。 ”都……都重要。“ 隆庆的手劲松了一瞬。 然后收紧。 ”再答一遍。“ ”都重要——父皇是父皇,亚父是亚父,都是儿臣最亲的人——“ 一巴掌扇在脸上。 啪! 朱翊钧整个人呆住了。 他从出生到现在,没被打过。 宫里所有人都捧着他。母妃舍不得,父皇更舍不得。 脸上火辣辣的。不是疼。是完全不能理解。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父皇——!“ 隆庆的手还举着。五指微发颤。 打完之后,他的脸比朱翊钧还白。一阵剧烈的咳嗽顶上来,弯着腰,一声连着一声,咳得整个人佝偻下去。喉咙深处带出一点腥甜。 朱翊钧吓坏了。泪还挂在脸上,连哭都忘了,扑上去扶:”父皇!父皇您怎么了——“ 隆庆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面前。 ”听朕说。“ 咳嗽还没止住,字从齿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 ”赵宁……是能人。大明朝……二百年,没几个比他更能干的。“ 朱翊钧被攥得胳膊疼,但不敢动。 ”他给朕打了漠北,平了九边,开了海贸,推了新法——路,都铺好了。“ 隆庆直起腰,喘了几口气,两只眼死钉在朱翊钧脸上。 ”但他的作用……到头了。“ 朱翊钧听不懂。 ”什么……到头了?“ 隆庆没答。他松开朱翊钧的胳膊,撑着榻沿坐正,胸腔里还在翻涌着什么。缓了很久,呼吸才平下来。 ”朕要你记住一句话。“ 朱翊钧抹着眼泪,点了一下头。 ”朕死之后——你杀了赵宁。“ 殿里的空气凝住了。 朱翊钧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张着嘴,泪痕还没干,整张脸上写满了茫然。 ”父皇……您说什么?“ ”杀赵宁。“隆庆重复了一遍,每个字咬得清楚楚。 ”不——“朱翊钧往后缩了半步,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亚父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杀他?“ 隆庆盯着他。 那道目光沉得吓人。朱翊钧从来没在父皇脸上见过这种东西。不是怒气,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你以为他对你好,就不会反你?“ ”亚父不会——“ ”他手里有什么?“隆庆打断他,”九边总督听他的。蓟州、宣府、大同——三镇总兵全是他一手提拔。水师是他建的,海贸是他开的,南京的新法是他推的。满朝文武,一半是他的人。“ 隆庆一字一顿:”朕活着,他是忠臣。朕死了——你镇得住他?“ 朱翊钧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十岁。“隆庆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十岁的皇帝,什么都不是。你坐在那把椅子上,底下的人看的不是你——你背后站着谁。“ ”赵宁站在你背后,你就是他的傀儡。他想让你往东,满朝没人敢往西。“ ”他不会的……“朱翊钧的声音带着哭腔,细得快听不见了,”亚父教我读书,给我讲道理,他说过要辅佐我做明君——“ ”徐阶也这么说过。“ 朱翊钧一怔。 隆庆从枕下抽出那封发黄的信,在朱翊钧面前晃了一下。 ”徐阶,先帝时的首辅。护了朕十五年。比赵宁对朕还好。“他把信攥在手里,”前天,死了。自己吊死的。“ 朱翊钧不说话了。泪还在流,但嘴闭上了。 ”朕不是要你恨他。“隆庆的声音往下压,”朕是要你活。“ ”他改的那些法——一条鞭法、清丈田亩、开海通商——动的是天下士绅的根。两京一十三省的读书人恨他恨得牙痒。朕在,压得住。朕不在了,那些人会反。“ 隆庆伸手擦掉朱翊钧脸上的泪,动作很轻。 ”到时候你把赵宁交出去。杀了他,士族的气就顺了。天下就稳了。他推的那些新法——保留多少、废掉多少,你自己慢慢选。但人,必须死。“ 朱翊钧咬着牙,整个小身子都在发抖。 ”他对大明有功……“ ”对大明有功,不等于对朱家无害。“隆庆的手从儿子脸上移开,搁回膝头。”这句话你记一辈子。“ 朱翊钧使劲摇头。眼泪甩在蟒袍的前襟上,洇开一片深色。 ”儿臣不杀亚父。亚父是好人——“ ”好人?隆庆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很短,转瞬就灭了。“好人不当权臣。能当权臣的,没有好人。” 朱翊钧哭得打嗝,话都说不囫囵了。 隆庆看着他。 看了很久。 最后闭上眼睛,靠回柱子上。胸口起伏了几下,一句话从牙缝里漏出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不听也罢。” 他睁开眼,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一副。温和的,疲惫的。平日里那个什么都不管的昏君又回来了。 “今日的事——谁都不许说。” 朱翊钧抽噎着点头。 “你母妃不许说,各位先生不许说。赵宁更不许说。”隆庆的手指点了点朱翊钧的额头,“烂在肚子里。听见了?” “……听见了。” “回去吧。” 朱翊钧从榻上滑下来,两条腿发软,站了一瞬才稳住。 他朝隆庆跪下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到冰凉的地砖,停了两息才起来。 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脚步停了。 他回过头。隆庆还靠在柱子上,光脚搁在地砖上,人缩在阴影里。七月的日光从门缝涌进来,照不到他。 朱翊钧张了张嘴,想再说一句什么。 没说出来。 转身出了殿门。 门阖上的一瞬间,殿内最后一线光收拢、消失。 隆庆一个人坐在暗处,手慢慢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封信。纸页的折痕已经快要断了。 他没有再展开看。 手指摁在那四个字上——“臣泣血拜”——摁了很久。 然后松开。 手垂下去,搭在榻沿上。 外头陈洪的声音远传来:“太子殿下,慢些——” 隆庆的眼睛睁着,盯着殿顶那方藻井。 金漆剥落了几片,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 嘴唇动了一下。 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只有蝉鸣,一浪盖过一浪地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