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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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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第370章 因为你们赢了!

通州到京师四十里。 巴图第三次掀开车帘的时候,前面的人群忽然密了起来。 官道变宽了。不是一点,是倍数地宽。路面铺着夯实的黄土,平整得不像是人踩出来的。 道旁两列槐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住,枝丫光秃秃的,但密匝匝连成一片,遮了半边天。 人多。多得吓人。 推车的、挑担的、骑驴的、坐轿的,一波接一波从对面涌过来。 有穿绸的商人,有挑粪的老汉,有背着书箱的书生,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所有人都在赶路,所有人都面无异色——这条路上这么多人,他们居然习以为常。 巴图在草原上见过最多的人,是秋天转场时候的部落集合——三千顶帐篷,万把号人。那已经是阿勒坦治下最大的场面。 可这条官道上来往往的人流,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 他放下帘子。旁边的随从乌力吉比他大两岁,正抱着膝盖打盹。这小子心大,从蓟州睡到通州,一路上什么新鲜事都没让他多看一眼。 车队在一座城门前停了。 巴图再次掀帘。 城墙。 草原上没有城墙。他见过蓟州的城墙,已经觉得了不得——三丈高,灰砖砌的,顶上能跑马。 京师的城墙比蓟州高出一倍不止。 灰黑色的砖石一层叠着一层,向两边延伸出去,拐了个弯,消失在视线尽头。 城门洞开,足有四丈宽,六丈高。门洞里黑漆漆的,能同时并行三辆大车。 门楼上飞檐翘角,琉璃瓦在冬日薄光下闪着冷光。 城门上方嵌着一块石匾——巴图不认得汉字,但那两个字刻得极深,笔画锋利。 “朝阳门。”吴惟忠打马到车旁,冲里面说了一句,“进了这道门,就是京师了。” 巴图没应声。 车轮碾过门洞里的石板,声响闷沉,在高的券顶间回荡。 光线暗了一瞬,然后豁然开朗。 长街。 比通州的官道还宽三倍。两旁的铺子一间挨着一间,酒楼、布庄、茶馆、当铺,招幌密得连成了墙。叫卖声、车轮声、铜锣声搅在一起,轰隆隆地灌进车厢。 巴图的手按在膝盖上。指头不自觉地收紧。 他不怕。他是阿勒坦的嫡长子,草原上跑马射箭从不输人。他不怕。 但这座城太大了。大得让人喘不上气。 车队拐了两个弯,在一座朱门前停下。门匾上三个金字——巴图还是不认得。门口站着两排人,青衣小帽,垂手肃立。 吴惟忠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一顶轿子旁。那轿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候在此处,帘子一掀,出来一个人。 三十五六岁,身材匀称,面俊美髯。一身绯红官袍,胸前绣着仙鹤。头戴乌纱帽,帽翅微颤。此人步子不大,但落地极稳,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分毫不差。 吴惟忠抱拳行礼:“张阁老。” 张居正。 巴图从车上跳下来。他的靴子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身后陆续下来的,是其他八家首领的子嗣——有的被母亲牵着手,有的还在揉眼睛。 张居正扫了一眼这群孩子,在巴图面前停下。 “你就是阿勒坦首领的长子?” 巴图挺直了腰,下巴微抬。汉话他能听懂七八成——父亲请了汉人商人教过。但说得磕绊。 “我是巴图。” 张居正打量了他几息,点了一下头。没多余的客套,转身朝门里走。 “跟我来。” 这是国子监。大明朝最高的学府。 巴图不懂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但他进了门之后看见的东西,让他的步子慢了半拍。 院子套着院子。回廊连着回廊。松柏站成行,石碑立成列。地上一片落叶都没有。正堂的匾额金光灿灿,两侧对联写满了字。一切都是方正正的,横平竖直,连院里栽的树都被修剪得规矩矩。 跟草原完全是两个世界。 草原是散的——风往哪儿吹,人往哪儿走。这地方是死的——每一块砖、每一根柱子都被规矩钉在原处。 张居正带他们穿过两进院落,在第三进的一排厢房前站定。 “此处便是你们今后的住处。每人一间,被褥用具已备齐。”张居正转过身,“明日辰时,在前厅入册登记。登记之后,便是国子监的监生。” 张居正的话不快,一字一句咬得清楚。 “往后你们白天上课——经史、策论、骑射,都有专人教授。旬日一休沐。一日三餐,荤素搭配,不会短你们的。有事找监丞说,监丞姓刘。” 最小的那个孩子——才七岁,是土默特右翼一个小部首领的儿子——忽然拽住母亲的袖子,嘟囔了一句蒙古话。意思是:我饿了。 张居正听不懂蒙古话。但他低头看了那孩子一眼。 “先吃饭。”他朝身后的随从抬了下巴。随从立刻小跑着去了。 巴图站在原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个汉人官员——张居正——不像吴惟忠那样客气到让人不自在,也不像蓟州那些驿丞那样点头哈腰。他的客气是居高临下的,骨子里透着一股劲:我安排好了,你照做就行。 巴图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他没表现出来。 父亲说过——到了京师,汉人给什么吃什么,让学什么学什么。但你是谁的儿子,不能忘。 晚饭端上来了。白米饭,红烧肉,一碟青菜,一碗蛋花汤。巴图端起碗的时候,筷子顿了一下。 米饭是热的,颗粒分明,冒着白气。肉炖得烂,酱色的汁水浸到了饭里。他在草原上吃的是手把肉、奶茶和炒米,十四年没变过花样。 第一口咬下去。 咸、鲜、甜,三种味道同时在嘴里炸开。 巴图嚼了两下,咽了。然后把筷子放下来。 乌力吉在隔壁屋呼噜呼噜地扒饭,吃得碗都快舔干净了。巴图听着那动静,重新拿起筷子。 吃完饭,天黑透了。巴图推开窗。 京师的夜不是黑的。远处的长街上,灯笼一盏接一盏,连成了一条火龙。 更远处的宫城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火光,更冷,更亮,把半边天映成了暗橘色。 草原的夜,只有星。 巴图关上窗。坐回床沿,两手撑在膝盖上。 第二天辰时。前厅。 一张长案后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面前摆着册子、笔墨和一方砚台。这就是刘监丞。 “姓名。” 巴图站在案前。 “巴图。” “父亲名讳。” “阿勒坦。” 刘监丞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继续写。 “年岁。” “十四。” “入监日期,隆庆四年三月十七。”刘监丞写完最后一笔,把册子推过来,“按个手印。” 巴图看着那页纸。密麻麻的汉字,一个都不认得。他的名字被写成了三个方块——巴、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他猜是“阿勒坦之子”。 朱红的印泥盒推到面前。 巴图伸出右手拇指,按进印泥。指腹沾满了冰凉的红色。他把拇指按在纸上,用力摁了一下。 一个鲜红的指印,印在了大明国子监的册子上。 刘监丞把册子收回去,翻到下一页。 “下一个。” 巴图退到一边。 门外的廊下,张居正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负手站在廊柱旁。巴图经过他身边时,张居正忽然开口。 “你父亲让你来读书,你知道为什么吗?” 巴图停步。 “知道。” “为什么?” 巴图转过头,看着这个穿红袍的汉人官员。十四岁的少年昂着下巴,一字一顿—— “因为你们赢了。” 张居正的手在袖中停了一瞬。 廊外的风灌进来,吹得巴图额前的碎发往后飘。 少年转回头,迈步走进了阳光里。 —— 各位大大,小弟请个假。 昨天感冒很严重,脑子晕乎乎的,剧情琢磨了很久都不满意,导致今天的稿子可能要晚些了。 今天的五更不会少,尽量在上午12:00前把剩下的四更补上,如果上午没有补完,下午也一定会全部补上的。 因为个人原因,耽误各位大大看书了,实在抱歉。 还望各位大大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