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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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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第102章 前方打仗,后方拆台!?

嘉靖廷杖百官的消息,传到裕王府的时候,谭纶正在给裕王讲《资治通鉴》。 一个太监急匆匆从外院跑进来,在门口跪下,膝盖磕在门槛上,声儿都劈了。 “殿下——午门廷杖,四十七个人,一起打的!” 谭纶手里的书页翻到一半,停住了。 裕王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没动,只有端茶的手悬在半空,杯盖碰着杯沿,发出一声细响。 “谁的旨意?” “万岁爷的。” “打谁?” “弹劾赵阁老的,一个没漏。何给事中、刘佥都御史……全在里头。” 裕王把茶杯搁回桌上。瓷器碰木头,声儿不大,房间里却静得落针可闻。 谭纶已经合上了书。他看了裕王一眼,没开口。有些话不是他这个品级能先说的。 “去请徐师傅和高师傅过来。” 裕王的声儿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太监领命去了。 谭纶站起来,把桌上的书收到一边。裕王坐着没动,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拇指缓缓摩挲着扶手上的雕花纹路。 ——四十七个人。一起打。 这不是惩罚,这是杀鸡儆猴。 但猴是谁? 裕王没有说话。他在等。 高拱来得最快。 他从西院一路走来,步子又急又重,廊下的灯笼被他袍角带起的风扇得晃了两晃。进门的时候甚至忘了行礼,直接开口。 “王爷听说了?” 裕王点了点头。 “四十七个人!”高拱的手在空中劈了一下,“四十七个朝廷命官,趴在午门前挨板子!锦衣卫的杖,打的是二十下,可午门前那板凳上趴着的是什么人?六科给事中!都察院御史!翰林编修!这些人是朝廷的言路,言路打断了,这朝廷还剩什么?” 谭纶站在一旁不吱声。他和高拱共事这些年,太清楚这位高阁老的脾气——急起来什么都往外倒,不看场合不看人。 裕王没接话,只问了一句:“徐师傅呢?” “派人去请了,还没到。”高拱站在厅中央,一身绯色官袍上还带着墨渍,显然是正在写什么东西时被叫来的。 “不等了。”高拱转向裕王,“王爷,臣有话要说。” 裕王抬了抬手。“高师傅请讲。” “赵宁在大同杀了总兵,不经三司会审,不经刑部勘验,这件事到底合不合大明律?” 高拱自问自答:“不合。” ““便宜行事“四个字,给的是处置军务的权力,不是拿人脑袋的权力。大明朝两百年,有几个文臣敢在边镇当众斩总兵的?赵宁开了这个口子,往后谁还敢到边镇任职?今天他赵宁拿着便宜行事的旨意杀总兵,明天是不是谁拿到这四个字,就能杀巡抚、杀督抚?” 高拱越说越快,唾沫星子都要飞出来了。 “那些弹劾赵宁的人,有没有借题发挥的?有。有没有公报私仇的?有。但他们说的道理,错了没有?” 他重重一顿。 “没错!” 谭纶低着头站在角落,一句话不说。他心里对高拱的话有七分认同——赵宁杀人的手段确实出格了。但这会儿不是论对错的时候。 皇上已经打了人了,四十七个人趴在午门前挨了板子。这个时候再论赵宁对不对,等于说皇上打错了。 这话谁去说? 高拱会说。 但高拱说这话的目的,不一定是为了那四十七个人。 “臣想问一句——”高拱的手指虚虚指向西苑的方向,“徐阶呢?”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没带“阁老”也没带“师傅”。 “他是首辅!内阁出了这么大的事,赵宁在大同擅杀总兵,四十七个人上折弹劾,皇上下旨廷杖——从头到尾,徐阶在哪儿?他说了一句话没有?” 谭纶下意识看了裕王一眼。 裕王的手指还搭在扶手上,没动。 “赵宁是内阁次辅,是他徐阶的同僚。赵宁闯了祸,首辅要么出来替他善后,要么出来跟皇上把道理讲清楚,至少——至少在皇上下旨廷杖之前说一句话!拦一拦!” 高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可他什么都没做。四十七个人被拖到午门前趴在板凳上的时候,我们的首辅大人在干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 缓而稳,一步一步踏在廊下的青砖上。 徐阶到了。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进门先行礼。 “王爷。” 裕王站了起来。“徐师傅请坐。” 徐阶没坐。他站在门口,把高拱、谭纶、裕王三个人扫了一遍,然后目光落在高拱身上,停了一息。 高拱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高拱的胸口还在起伏,徐阶纹丝不动。 “肃卿,你说完了?” 高拱愣了一下。徐阶进门之前,在廊下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我的话说完没说完不重要。”高拱的下巴扬起来,“重要的是徐阁老的话。皇上廷杖四十七个言官,阁老有什么话要说?” 徐阶没立刻回答。 他绕过高拱,走到裕王下首的椅子前,折扇搁在桌上。然后转过身。 “肃卿,你方才的话,有一处我需要更正。” 高拱盯着他。 “你说我什么都没做。”徐阶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廷杖的旨意是今日辰时下的,板子是午时打的。中间四个时辰,我进了两趟西苑。” 高拱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第一趟,黄锦拦在门口,说万岁爷在看炉火,不见。第二趟,黄锦让我在值房等,等了一个半时辰。” “万岁爷见了我。我说了三句话。第一句:臣请陛下三思。第二句:言路不可堵。” 他顿住了。 “第三句呢?”裕王问。 “第三句万岁爷没让我说完。” 徐阶没有再展开。但房间里的人都听得出来——第三句话大概涉及赵宁,而嘉靖不让他说完,本身就是态度。 高拱沉默了。 这个沉默持续了几息,然后他冷冷开口:“那结果呢?四十七个人还是被打了。阁老进了两趟西苑,一个也没保住。” 这话扎得狠。 徐阶面上没有变化。他就站在那里。 “肃卿说得对。一个也没保住。” 他认了。 高拱大概没料到徐阶会认,一时没接上话。 “所以这件事是我的责任。”徐阶的声音不高不低,“首辅没有尽到首辅的职责,我认。” 谭纶垂着头看地砖。他在心里把徐阶这几句话来回翻了一遍——认了,但认的是“没保住人”,不是“没拦赵宁”。 高拱似乎也品出了味道,正要开口,裕王先站了起来。 “够了。” 高拱一怔。 “高师傅,你的意思我明白。赵宁的事,有不合规矩的地方。但——” 裕王走到窗边,背对着几个人。窗外的院子里,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风一吹,影子在窗纸上晃。 “父皇要用的人,咱们谁也扳不倒。” 这句话一出来,高拱的脸绷紧了。 “让徐师傅去说,徐师傅怎么说?说赵宁不对?赵宁是奉旨去的大同,杀的是吃空额的总兵。说父皇不对?” 裕王回过头来。 “无非是遭受父皇一顿责罚。” 高拱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咽不下的东西太多了——赵宁年纪轻轻一步登天,皇上拿着他当刀使,朝廷的规矩为他一个人改来改去。 可裕王说得没错。 嘉靖认准了的人,上折子没用,进谏没用,四十七个人一起弹劾也没用——最后只落了个午门吃板子的下场。 徐阶这时候开口了。 “王爷说得是。” 他站起来,朝裕王拱手。然后转向高拱。 “肃卿,这件事我会处置。陛下那边,我再寻个合适的时机面奏。但不是现在。” 高拱皱着眉。“那什么时候?” 徐阶没有正面回答。他拿起桌上的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 “赵宁人还在大同。大同城北出现了蒙古哨骑的急报,今天也到了兵部。” 他看着高拱。 “肃卿想一想,这个时候,万岁爷最怕听到什么?” 高拱一愣。 “最怕听到前方打仗的人被后方拆了台。” 谭纶猛地抬起头。 ——事缓则圆。徐阶不是不做事,是在等一个连嘉靖都不得不松口的时机。 可这个时机什么时候来,谁来造,徐阶没有说。 门外起了风。老槐树的枯枝被吹得吱嘎作响。 徐阶朝裕王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经过高拱身边时,他停了半步。 没有看高拱,只留下一句话,声儿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肃卿,你今晚拟的那封折子,先压一压。” 高拱的手僵在袖子里。他袖口上的墨渍——那是匆忙搁笔时蹭上的,写了一半的折子还摊在他书房的桌上。 徐阶头也没回,迈过门槛,走进了廊下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