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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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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第95章 内阁有赵宁,朕可安枕!

火光灭了。 消息没灭。 三河之战的塘报是第二天午时送进内阁的。蓟镇总兵孙膑率部迎击蒙古骑兵于三河以北,兵败,退守通州。游击赵溱战死。蒙古骑兵转掠顺义,烧杀三日,掳走人口牲畜无算。 赵宁把塘报看完,搁在桌上,一个字没说。 张居正坐在对面,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纹丝不动。赵溱是他的同年,嘉靖二十六年一起中的进士,在翰林院喝过酒,在兵部吵过架。 现在死了。 尸骨还在三河城外的泥地里。 赵宁没有去看张居正。有些东西看了也没用,能做的事比能说的话管用得多。 十月二十五日,蒙古退兵。 不是被打退的,是抢够了。 辛爱和把都儿裹着数万人口、牲畜和财货,从古北口方向原路退出长城。宣大援军赶到蓟镇的时候,蒙古人的马蹄印都干了。 京师解严。 西苑的圣旨是当天夜里下的。 赵宁在内阁值房看到那道旨意的时候,徐阶的手抖得比上次厉害。 蓟辽总督杨选,斩。 蓟镇总兵孙膑,斩。 密云副总兵汤克宽,斩。 蓟镇三协副总兵以下,凡弃城逃遁者,斩。 兵部主事许绂,坐失机宜,下狱。 一道旨意,七颗人头,外加若干待定。嘉靖用朱笔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写上去的时候,手应该很稳。 赵宁把旨意看了两遍。 杨选该杀。扣通汉、失情报、丢蓟镇,三条摞在一起,死十次都够。孙膑也难逃——总兵守不住地方,不杀他杀谁。汤克宽更不冤,密云就是他的防区,墙子岭被人拆了,他连个哨都没放出去。 但许绂不该。 兵部主事管的是调度文书,前线打成那个样子,他隔着一千里能管什么?许绂的罪名叫“坐失机宜”——这四个字套在他头上,跟套在徐阶头上没有区别。 区别在于,徐阶是首辅,许绂不是。 嘉靖要杀人泄愤,但不能动首辅。许绂就成了替死的,替整个文官系统挡了这一刀。 赵宁把旨意递回去,没有开口求情。 不是不想救,是这个节骨眼上,谁开口谁就是下一个许绂。嘉靖正在砍人,你伸手去拦,砍的就是你的手。 徐阶把旨意收好,交给中书舍人去拟正式的敕书。整个过程,他一个字没多说。 赵贞吉端着茶盏,低着头喝了一口又一口,那茶早就凉透了。 张居正坐在最末的位子上,袖口下面两只手搓了很久才停。 值房安静了一刻钟。 赵宁打破沉默:“杨选一死,蓟辽总督出缺。阁老有人选吗?” 徐阶抬了抬眼皮。 “刘焘。” 赵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刘焘,原兵部右侍郎,去年外放宣大巡抚,到任不满半年。资历够,能力存疑,胜在一个“稳”字。 徐阶用人,永远只求稳。 赵宁没有反对。蓟辽总督的人选不是今天的重点。今天的重点是——杀完了人之后怎么办。 人头落了地,蒙古人的马蹄可落不了。明年秋天,俺答还会来,辛爱还会来,朵颜三卫已经彻底翻过去了。再来一次,谁挡? 京营?十年没见过血的京营? 赵宁回到家的时候已过子时。芸娘还醒着,桌上搁了一碗粥,盖着盖子,摸上去还温。 他没有喝粥。 他走进书房,关了门,铺纸,磨墨。 这份奏疏在脑子里转了三天。从蒙古破墙入塞那个夜晚开始,每一条想法都翻来覆去地过了几十遍,删掉不能说的,留下能说的,再把能说的排成嘉靖愿意听的顺序。 笔落纸面,第一句—— “臣闻强兵之要,不在兵多而在兵精,不在将勇而在将练。” 这句是敲门砖。嘉靖最烦户部哭穷,一提兵事就喊没钱。先把“不在兵多”亮出来——不加饷,不增兵,你先别烦。 第二段写蓟镇防务。长城九边,蓟镇最短,离京师最近,是心腹之患。杨选丢蓟镇,不是兵少,是兵不能战。原因三条:将不知兵、兵不知将,三年一换防,将领和士卒互不相识;军屯废弛,士卒困于生计,无心操练;情报断绝,朵颜三卫反水后,蓟镇成了瞎子。 第三段写解法。 练兵。选将。固防。三条线,指向一件事——蓟镇需要一个长期驻守的统帅。不是三年一换的总兵,是十年不动的镇将。要有权练兵,有权用人,有权修城,不受巡抚和兵部掣肘。 赵宁写到这里,笔停了。 这段话等于亮了一个名字,虽然通篇没写出来。 俞大猷。或者戚继光。 但名字不能由他提。他只负责把框架搭好,让嘉靖自己往里填人。皇帝最忌讳被臣子牵着走——你把答案摆在桌上,他偏不选;你留出空格,他反而填得心甘情愿。 四十年天子,这点脾气,赵宁摸得清清楚楚。 第四段写军屯。 “九边军屯,半为豪右侵占,卫所之兵,名为军户,实为佃农。请酌情清查屯田,归还军户。” “酌情”两个字他改了三遍。一开始写的是“严禁私占”,太急了。军屯的水深得能淹死人,牵扯的利益链从边镇延伸到京师勋贵圈。嘉靖正在气头上,但气头一过,他不会拿勋贵开刀——那些人是制衡文官的棋子。 第五段是套话,臣不才,伏乞圣裁。但在最后,赵宁加了一句—— “臣愿亲赴蓟镇,督查落实。” 这句才是杀手锏。嘉靖见过太多纸上谈兵的人,写奏章天花乱坠,落下去一塌糊涂。赵宁把自己抛出去,是告诉嘉靖——我不是嘴炮,我敢去。 墨干了。几页纸叠好,搁在桌角。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天快亮了。 第二天,奏疏送进西苑。 第三天,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亲自到内阁值房传旨。 赵宁站在下首,垂着手。徐阶居中,赵贞吉和张居正分列两侧。陈洪展开旨意的时候,赵宁注意到一个细节——上头的朱批不是寻常的“知道了”,也不是“依议”。 嘉靖亲笔写了六个字。 “甚合朕意,速行。” 陈洪念完旨意,挨个扫了四个人一遍,在赵宁身上顿了一瞬,收回去。 “皇上还有口谕。” 值房里的呼吸轻了半拍。 陈洪把圣旨卷好,递给徐阶,转向赵宁。 “皇上说——赵宁年纪虽轻,见事却老。内阁有此人,朕可安枕。” 这两句话砸在值房里,没有回声。 张居正站在最末,脊背微微绷了一下,随即松开。赵贞吉眼帘一颤,却还是不漏声色。 徐阶接旨的手稳得很。 但赵宁余光扫到——他左手轻颤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