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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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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第052章 大明朝现在还离不开严嵩!

严府的晚膳摆了四菜一汤。 说是四菜一汤,排场却不小——松鼠鳜鱼、酱方、火腿蒸笋、一碟子凉拌马兰头,外加一盅老母鸡汤。鸡汤炖了三个时辰,油花撇得干干净净,上头飘着几片薄薄的当归。 严嵩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碗,拿汤匙一勺一勺地舀鸡汤喝。八十多岁的人了,牙口不行,硬菜咬不动,每顿饭就靠这一盅汤续命。 严世藩坐在他对面,筷子夹着一块松鼠鳜鱼,三两口吞了,又去夹酱方。 吃相不好看。但严世藩从来不在乎这些。他那只好眼盯着碗里的肉,独眼里头全是精光。 “爹,赵宁那边,我想让人走一趟。” 严嵩的汤匙停了一下。没抬头。 “走什么趟?” “送两件东西。”严世藩把酱方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他在浙江待了大半年,河堤修完了,改稻为桑接着推,皇上前几天刚下旨嘉奖他——这时候咱们不伸手,等清流把他拉过去,再想伸手就晚了。” 严嵩放下汤匙,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动作很慢。 严世藩最烦他爹这一点——什么事都慢。慢慢擦嘴,慢慢放帕子,慢慢把碗推到一边,慢慢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看过来。 “送什么?” “一套端砚,一把湖笔。不值几个钱,走的是心意。”严世藩放下筷子,“他是工部右侍郎,正三品,年纪轻,,现在又兼上了兵部左侍郎,入阁也是迟早的事情,前途远得很。这种人咱们现在不拉拢,将来他起来了——” “你闭嘴。” 严嵩的嗓音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但这两个字落下来,严世藩的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严世藩的筷子悬在半空。 他太了解这个语气了。 比骂人还让他不舒服。 严世藩把筷子搁下了,靠在椅背上,等着。 严嵩端起茶盏,掀开盖子,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散开,飘了一小缕上去。 “赵宁是谁的人?” “……皇上的人。” “既然是皇上的人,你送东西过去,他是收还是不收?” 严世藩没吱声。 “收了,他就不干净了。一个替皇上修河堤的人,收了严家的端砚——你觉得他蠢到这个份上?” 严嵩喝了一口茶。 “不收,你的面子往哪搁?到时候满京城都传,小阁老给人送礼,人家当着面退回来了。好不好听?” 严世藩的腮帮子咬了一下。 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但他心里头有股气。 三百万两。 浙江修河堤,当初他把赵宁塞过去,本意是让这个工部侍郎接一个烂摊子——河堤年年修年年垮,三百万两银子批下去,哪有不沾手的?朝廷上下谁修河不捞油水?他等着赵宁伸手,等着这个人也变成严党的帐簿上一个名字。 结果赵宁修完了。 三百万两,一文不少地花在了堤上。账目清清楚楚,工期提前了两个月。嘉靖亲口说了一个“好”字。 一个“好”字。 整个朝堂都在看严世藩的笑话——小阁老给人挖坑,人家从坑里走出来,还顺带修了一条百年大堤。 严世藩想起这件事,胸腔里就堵得慌。不是三百万两银子的事。是面子。 赵宁不买他的帐。 从头到尾,从浙江到京城,这个人就没正眼看过他严世藩。 “爹,这个人不一样。”严世藩压着火气,“他不是徐阶那帮清流,也不是胡宗宪那种老油条。他是个愣的,一根筋,这种人——” “这种人怎么了?” “这种人最危险。” 严嵩把茶盏放下,盖子扣上去,发出一声轻响。 “你说反了。” 严世藩一愣。 严嵩往椅背上靠了靠。八十多岁的身板已经佝偻了,但靠在那把太师椅上,影子投在墙上,还是很大一片。 “这种人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那种今天跟你喝酒,明天替你办事,后天就能把你卖了换一顶乌纱帽的人。赵宁不是。” 严嵩抬起手,食指点了点桌面。 “他就是皇上的一把刀。刀不会拐弯。你不去碰它,它砍不着你。你非要伸手去摸,那就别怪刀不认人。” 严世藩沉默了一阵。 “那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 “不得罪他,就够了。” “可是——” “够了。”严嵩重复了一遍。 严世藩把桌上那块没吃完的酱方拨到一边,没了胃口。他心里头不服。这股不服从三百万两那个时候就埋下了,到现在越积越深。 皇上器重赵宁又怎么样?嘉靖这辈子器重过的人多了去了——夏言当年多风光?不照样人头落地。皇上器重你的时候你是宝贝,不器重你的时候连条狗都不如。 “爹,赵宁再怎么得宠,他也不过是个三品侍郎。皇上离了他,大明朝照样转。可皇上离不开您。” 严世藩说这话的时候,终于抬起头来看严嵩。 那只独眼里有讨好,也有试探。 严嵩没接话。 好一阵,桌上的鸡汤已经凉透了,油花凝在表面结成一层薄膜。 严嵩伸手去端那碗凉汤,端到嘴边,又放下了。 “不是皇上离不开你爹。” 严世藩怔住。 严嵩的手搁在碗沿上,苍老的手指瘦得能看见骨节。 “是大明朝离不开你爹。” 这句话从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嘴里说出来,不高不低,不急不慢。 但严世藩的后背起了一层细汗。 他爹很少这样说话。 严嵩站起来了。很慢。膝盖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老了,骨头不行了。但站起来以后,腰板是直的。 “北边,俺答汗年年叩关,宣府、大同、蓟镇三个总兵——谁提拔的?” 严世藩没出声。 “东南,倭寇打了七八年,胡宗宪能在浙江撑住,军饷从哪来?兵部的批文谁签的?” 严世藩还是没出声。 “山东、河南、湖广、两广——布政使、按察使、参政、参议,你数数,有多少是从这个门里走出去的?” 严嵩抬手指了指严府正堂的方向。 “皇上可以不要严嵩。但他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把这一摊子接过去,一个子儿不差地替他转起来。” 严嵩转过身,背对着严世藩,缓缓往里屋走。 走了两步,停了。 “所以赵宁那边,不要动。他是皇上试刀用的。让他试。只要刀不往咱们脖子上架,你就当没这个人。” 严世藩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上那碗凉透的鸡汤。 油膜上映出灯火摇晃的影子。他伸手把碗推开,推得很重,汤汁从碗沿泼出来一道,淌过桌面,顺着桌腿滴到地砖上。 里屋传来严嵩的咳嗽声。一声,两声,越咳越深,最后变成一阵沉闷的喘。 老了。 再怎么撑着,也是八十多的人了。 严世藩靠在椅背上。灯芯跳了一下,他那只好的眼珠子被灯火映得发亮。脑子里翻过来倒过去的只有一个念头—— 大明朝离不开严嵩。 那严嵩不在了呢?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去夹那块推到碗边的酱方。夹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里屋的咳嗽声停了。 安静下来。 严世藩侧着头听了一会儿,确认老头子歇下了,才站起身,理了理袍子。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羹。 四菜一汤。 堂堂大明首辅,吃的就是这个。 严世藩推门出了饭厅,冷风扑面。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 管家在廊下候着,见他出来,赶忙迎上来。 “小阁老,马车备好了。” 严世藩站在廊下没动。 “那套端砚——” 管家竖起耳朵。 “先收着。”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严世藩又开口了。 “把鄢懋卿叫来。明天,我有事问他。” 管家顿了一下,低头应是。 严世藩抬脚迈下台阶,廊檐上的雨水正好滴下来一滴,落在他肩膀上。 他没擦。 —— 拜谢各位大大了,小弟看到您们的支持了 后面每天保底三更,催更过五百,再加更一章! 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