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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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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第009章 还要再苦一苦百姓?

三天后。 杭州城外,淳安县界。 日头毒辣。烂泥地干裂出纵横交错的缝隙。 赵宁站在田埂上。官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绯红色。 面前是十几个衙役。敲着铜锣。 “都听好了!挖鱼塘,种桑树!” 铜锣震天响。 底下乌压压的灾民蹲在窝棚边。没人动弹。 一个干瘦的老汉死死捂住怀里的布包。里面是地契。 “官府骗人!”老汉扯着嗓子喊。“前几天还说护堤,一转眼就把堤炸了!淹了我们的田!现在又要我们挖塘?这是要连我们最后的地皮也扒走!” “对!不挖!打死也不挖!” 灾民群情激愤。 有人捡起泥块往衙役身上砸。 几个衙役吓得连连后退。 赵宁没躲。 一块硬泥砸在他肩膀上,碎成粉末。 他拍了拍肩膀。心中冷笑。 这帮父母官,把百姓坑得太惨了。 马宁远毁堤淹田,官府的脸面早就丢尽了。 现在说破大天,灾民也只当是新的催命符。 信任这东西,毁起来只需一瞬,重建却难于登天。 不把鱼稻桑计划落地,这局死棋就盘不活。 “赵大人好兴致啊。” 背后传来一声拖长音的调侃。 赵宁转过身。 两顶八抬大轿停在路边。轿夫累得直喘气。 轿帘掀开。 浙江布政使郑泌昌走下轿子。 脚踩着厚底官靴,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泥坑。 浙江按察使何茂才紧随其后。 大腹便便,刚一下轿,就抬起袖子捂住口鼻。 “这什么味儿啊!又酸又臭!”何茂才粗声粗气地抱怨,满脸嫌弃地看着远处的灾民。 郑泌昌拉了一下何茂才的手臂。示意他收敛。 两人走到赵宁面前。 赵宁没行礼。手里还拄着那把沾满黑泥的铁锹。 “二位大人不在杭州城里纳凉,跑这水灾之地来做什么?” 郑泌昌笑呵呵道:“赵大人这话见外了,赵大人为了浙江的政务,亲自下地挖泥。我们这些做同僚的,怎么能躲在衙门里享清闲?” 何茂才放下袖子,凑上前一步。 “赵大人,都是自家人,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何茂才压低嗓音:“严阁老门下,小阁老特意交代过。赵大人是能吏。这鱼稻桑的折子,写得漂亮!也是为了完成改稻为桑的国策嘛。大家心照不宣。” 赵宁手指在铁锹柄上敲了两下。 “谁跟你们是自家人?”赵宁把铁锹往地上一插。 何茂才愣了一下。火气顿时上来了。 “赵大人,你别给脸不要脸!胡宗宪跑去应天府借粮,那是肉包子打狗!应天府的赵贞吉是徐阶的人,能借给他一粒米?” “去年你花光三百万两修河堤,就已经惹恼了小阁老!”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何茂才指着远处那些蹲着的灾民。 “你看看这帮贱民!你给他们饭吃,他们还不领情!还敢拿泥巴砸你!” 何茂才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对付这帮刁民,就不能用软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赵大人,你这挖坑种树太慢了!等长出桑叶来,黄花菜都凉了!” 郑泌昌在旁边搭腔:“是啊赵大人,年底交不上五十万匹丝绸,你我都得掉脑袋。小阁老的脾气,你是清楚的。” 赵宁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 “那依何大人的意思,该怎么办?”赵宁不动声色地问。 何茂才一拍大腿。“简单!调兵!” 何茂才满脸横肉颤动:“把杭州卫的兵调过来!这帮贱民不肯卖田,不肯种桑树,就直接拿鞭子抽!拿刀背赶!把田强行圈起来!” “改稻为桑是国策!是为了朝廷,为了大局!再苦一苦百姓,骂名我们来背!” 何茂才大义凛然地挺起胸膛。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烂泥地的声音。 赵宁拔出地上的铁锹。 “再苦一苦百姓?” 赵宁往前逼近一步。铁锹的锋刃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何茂才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 “新安江决堤,九个县成了一片汪洋!”赵宁的声音砸在两人脸上,“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这叫天灾吗?这是人祸!” 赵宁死死盯着何茂才。 “你现在跟我说,还要再苦一苦他们?” 何茂才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心虚。 马宁远虽然顶了罪被砍了,但这事到底是谁指使的,大家心知肚明。 被赵宁当面揭穿老底,何茂才浑身直冒冷汗。 “你……你血口喷人!”何茂才结结巴巴地反驳。“马宁远已经伏法了!这案子早结了!” 郑泌昌见势不妙。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赵大人,息怒,息怒。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最紧要的,是把丝绸指标补上。” “你这鱼稻桑推不下去,百姓不配合,咱们只能用硬的。” 郑泌昌凑近赵宁。 “沈一石已经备好了粮船。只要你点个头,咱们立刻让沈一石去买田。一石粮买一亩!灾民有了粮食,咱们有了田,两全其美啊。” 一石粮一亩田。 这是明抢。 趁火打劫。把灾民逼上绝路,然后用一碗饭换走他们祖祖辈辈的根基。 赵宁脑海中飞速推演。 如果让郑何二人调兵强买强卖,淳安和建德的灾民必定造反。 一旦激起民变,后果不堪设想! “我赵宁办事,用不着别人教。”赵宁把铁锹扔给旁边的衙役。 “鱼稻桑,我推定了。只要我不点头,浙江一寸田,你们也别想强买!” 赵宁转身。大步走向灾民的方向。 连个余光都没留给郑何二人。 何茂才指着赵宁的背影。手指头直哆嗦。 “你看看!你看看他狂成什么样了!”何茂才破口大骂。“一个工部右侍郎,真把自己当浙江巡抚了!拿着鸡毛当令箭!” 郑泌昌冷冷地看着赵宁走远。 他身边的衙役和随从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郑泌昌转过身,走向轿子。 “老何,别喊了。” 何茂才跟上去:“就这么任由他胡闹?小阁老那边怎么交差?” 郑泌昌停下脚步。 “他想当清流,想当救世主,就让他去当。” 郑泌昌扯了一下官服的领口:“咱们的命是小阁老的。他不干,咱们自己干。” 何茂才愣住。“怎么干?没有胡部堂的口令,咱们调不动大军。” “用不着大军。”郑泌昌招手叫过一个心腹差役。 “去传我的令。调杭州城防营的兵。不用多,五百人就够。” 郑泌昌目光阴狠。 “把那些带头闹事的刁民全抓起来!罪名就是聚众谋反!” 何茂才一拍手:“妙啊!抓了人,看他们还敢不敢硬气!” 郑泌昌继续吩咐差役。 “去通知沈一石。让他别在杭州城里装死了。立刻带上粮船,去淳安和建德!” “一石粮买一亩田!不卖的,就去大牢里蹲着!” 差役领命,飞奔而去。 何茂才搓着手,满脸兴奋。 “老郑,还是你有办法。这下看赵宁怎么收场!他要是敢阻拦,那就是阻挠国策!” 郑泌昌没有答话。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