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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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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葬九天:沈墨渊死前,终于把真正那张门嘴拖了出来

门嘴边缘最黑那层,不是雾。 是肉眼都难分清的旧意。 它不像风,不像水,也不像单纯的死气。更像很多年前就该埋在另一头、如今却顺着河喉被慢慢磨到这边来的某种余威。人一靠近,连骨头都像先被它轻轻摸了一把。 沈墨渊站在那层黑意里,白得几乎和后头的灰齿一样。 他右臂上的门骨纹路已经蔓到肩颈,连半边脸都被灰纹咬出细细裂口。可他不躲,也不退,反而像终于走到了自己最想站的位置,整个人都松了一层。 “你知道我为什么前面三次都不肯真和你拼命么?”他看着苏长夜,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因为那时候桌上的血不够。” “裴无烬、南阙,都是喂门的狗。” “我不想像他们一样,连门都没看清就死。” 苏长夜一剑劈过去,回他的只有两个字。 “现在看清。” 这一剑比先前任何一次都硬。 沈墨渊抬手以那条骨化右臂去挡,骨纹当场炸出一长串灰白裂痕。他整个人也被这一剑压得撞上门嘴边缘,胸口直接塌了半寸。可就在骨断肉裂那一刻,他嘴里竟还在笑。 “对。” “就该这样。” “把我砍烂一点,门才更喜欢。” 陆观澜听得恶心得想吐,惊川从侧面猛抽而至,直砸他膝弯。沈墨渊左腿当场被砸得半跪下去。楚红衣紧跟着切进他喉侧,短剑本该封喉,剑锋却在贴上皮肉时被一层极薄的灰膜挡了一瞬。 就这一瞬,沈墨渊手里那根守河钉忽然反握,直刺楚红衣心口。 太近了。 近到别人根本来不及挡。 楚红衣自己也知道来不及,于是连退都没退,只把身子偏开半寸,宁可让骨钉扎穿左肩,也要把那一剑继续送完。 嗤! 她的剑终于割开了那层灰膜。 沈墨渊喉侧裂开一道细长血线。 同一时间,姜照雪的第三轮铜签也到了。七签不取人,只取他脚下那片黑。签一落,祭池火沿着门嘴边缘烧成一圈极细的淡光,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在黑暗边上先缝了一道口子。 沈墨渊眼底第一次掠过真正的狠。 不是对楚红衣,不是对陆观澜,也不是对姜照雪。 是对苏长夜。 “你果然比他们都值钱。” 他猛地抬头,盯住苏长夜胸前。 “楚家半印,沈家城印,祭池旧火……差的就剩你。” 这话一出,苏长夜心里已经明白。 从一开始,沈墨渊就不是只想杀他们。 他是想借他们,把门嘴拖得更出来一点。 尤其是他自己。 黑河、照夜、白骨原、锁剑湖,这一路所有门点对他的那点异常反应,到了今晚,终于被人赤裸裸摆上了桌。 门确实一直在认他。 沈墨渊要的,就是让这份“认”落到实处。 很好。 那就先把认人的这条狗斩了。 苏长夜眼神彻底冷到尽头,体内那缕被逼到门前的青霄古意不再往后压,而是被他一把扯了出来。不是顺门意,是逆着它来。像门想抓住他,他却反手攥住了门的指骨。 青霄轻震。 这一震很短。 可门嘴边那片黑,竟像真的被什么古老又锋利的东西先刮出了一道看不见的痕。 沈墨渊显然也感觉到了,眼底那点近乎朝圣的亮,第一次有了裂缝。 “原来如此。”他喃喃,“她还真在你身上。” “你配说她?” 苏长夜一步踏进那圈祭池火边,青霄自下而上,直接撩向他握着守河钉的右手。 沈墨渊来不及全躲,只能硬提那条骨臂去迎。 咔嚓! 这一次,不是裂。 是断。 那条已经被门纹啃透的右臂,从肘上三寸处被青霄一剑齐齐斩下。灰骨、黑血、门纹一起炸开,沈墨渊整个人也被震得半边身子都往外偏。陆观澜抓住这一瞬,惊川枪尖从后心直捅而入,几乎把他整个人钉在门嘴边。 可他还没死。 甚至没惨叫。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胸前透出来的枪尖,又看向苏长夜,眼里那点裂开的东西,竟重新合上了。 “好。” “这样才够。” 说完,他自己往前一扑。 不是扑人。 是扑那张门嘴。 陆观澜怒吼一声想把枪抽回,竟慢了半线。沈墨渊整个人带着枪一起撞进门嘴边的灰齿间,胸口被齿纹当场碾得更烂。可也就在这一撞里,他左手那根一直攥着的守河钉,被他自己狠狠插进了门嘴最深处某个看不见的位置。 那一插,像给下面某头沉了太久的东西递去了一根真正能借力的骨。 整张门嘴,突然往上翻了一大截。 不是虚影,不是气势。 是真的被人从黑河城腹下又拖出来了一层。 灰白齿纹向外张,后头那片本来只能看见黑的深处,终于露出一点更冷、更高、更远的东西。那像是一截悬在黑暗里的古老石阶,又像某座巨大城门的下沿,离得很远,压下来的气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同时胸口一沉。 沈墨渊的身子正在被齿纹一点点碾碎。 可他还在笑。 笑得口里不断冒血。 “看见了吗?” “这才是真——” 他话没说完。 苏长夜已经到了。 青霄没有花,也没有任何留情。 就是一剑。 从他眉心正中劈下。 这一剑把沈墨渊整个人连同那点没说完的笑,一起劈成了两半。连门嘴边那截正要被他拖稳的力,都被青霄顺势一并斩断。黑暗里顿时传出一声极其低沉的震怒,像有人从很远处伸手,好不容易摸住一点边,结果又被生生剁开。 沈墨渊终于死了。 死得很碎。 可他死前那最后一下,终究还是把真正那张门嘴拖得更出来了。 门嘴后头,那截像石阶、又像城门下沿的巨大轮廓,已经不再只是错觉。 而就在沈墨渊血肉尽碎的那一刻。 更深处,有一双眼,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里没有初醒的茫然,也没有被硬扯出来的不适。它睁开的方式太像一个早就在那边安静等着的人,终于隔着很多层喉口和死人,重新把视线对到了这边。只这一眼,苏长夜便知道,黑河这一战到现在,才真正踩上那条更深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