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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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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葬九天:第一主城脚下,果然还埋着一口井

祖殿一裂,整座后山都像跟着沉了半寸。 顾照骨第一反应不是追杀楚红衣,也不是先拦苏长夜,而是扑向黑石座,显然井口一露,对他而言比祖殿被人闯进更要命。可他刚摸到石座边缘,殿外便有一道剑气横切进来,正落在他脚前。 萧轻绾到了。 “你们北陵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讲礼。”顾照骨脸色难看。 “礼?”萧轻绾眼神比剑还冷,“把活人钉着烧的东西,也配提礼。” 她话音未落,陆观澜已从后壁那条废梯硬生生撞了进来。半扇石门被他一枪砸得粉碎,后头还跟着姜照雪。她一进殿便直奔裂开的井口,蹲下身只感了一息,脸色便沉得近乎发白。 “不是假井。” “下面至少还有两层。” “而且在动。” 苏长夜已站到井口边。 祖殿裂开的地层下方,果然不是普通地下室,而是一口被无数铁链横锁的老井。井壁黑得发亮,像年深日久被血和灰一点点养熟。最旧的一圈石壁上,还刻着极细的字。若不是井口这一裂,谁都看不见。 青霄镇门左军。 第一钉。 只八个字,便把很多猜测都钉实了。 天关城不是单纯州城。 封渊宗也不是单纯宗门。 这地方,真是青霄旧朝当年钉门的第一座主战场。 顾照骨看见那行旧字时,眼底第一次露出毫不遮掩的杀意。 “岳西楼,封殿!” 他喝得很急。 岳西楼却没有立刻动,反而还看着井下,像在听什么东西。那一瞬他竟比顾照骨更像个真正的门修——不是只会守既得规矩,而是在等井底那道口子亲自给他回音。 苏长夜不再给他们磨时间,纵身便落。 井下没有水。 只有风。 干、冷、带着细灰的旧风。 他脚下一连踩过三截横链,最后落在第二层一方半塌的石台上。楚红衣、姜照雪和萧轻绾紧跟下来,陆观澜则留在上层,一枪横在井口边,专门拦顾照骨那群人。 “上头交给我!” “下面快点!” 他的吼声顺着井壁传下来,反而显得整口井更空。 姜照雪落地后第一时间摸向石台边缘,随即低声道:“这里本来有门。” “现在呢?” “门没坏。”她看着石缝里那层极薄的青灰,“是被人拿山压住了。” 萧轻绾把韩逐潮给的青铜钥片递给苏长夜。 “试这个。” 钥片插进石缝时,整方石台都轻轻颤了一下。不是机关被打开的颤,而像很多年没见过这东西的旧锁,先疑了一息,才慢慢往后松口。 石门一开,扑出来的不是潮气。 是灰。 无数细得像骨粉的灰。 苏长夜袖风一震,把灰全压回去,这才看清门后是什么。 一条很长的甬道。 道两侧立着许多早已熄灭的青铜灯座,灯座底下却不是寻常石台,而是一截截磨平的椎骨。和楚红衣在后山看见的那盏脊骨灯几乎同源,只不过这里更老,也更狠。甬道尽头隐约还能看见一块竖着的黑碑,碑顶钉着一枚断掉半截的青铜钉。 楚红衣扫了一眼甬道地面。 “有人走过。” “新脚印?” “有老有新。”她蹲下摸了摸一处灰痕,“新的不超过一夜。” “看来我们不算最先下来的那批。”萧轻绾道。 苏长夜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甬道左壁一处很浅的刻痕上。 那刻痕不规整,像谁临死前拿指甲硬抠出来的。可最后一个字,还能看清。 闻。 只是一个字,便让他想起夜棺街那队抬棺人和韩逐潮那句“死人走的地方”。 守门四族剩下的半支,果然不在府里,不在山上。 一直都在城底。 “走。”苏长夜道。 甬道很长,越往里,青霄那线意就越不稳。不是失控,而像一个一直不肯回头看旧事的人,终于被人拖着往故地走。苏长夜没有问她。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因为所有线都已经拧到这里。 第一主城、第一宗门、第一口井。 真正要露脸的东西,马上就在前头。 等他们走到那块黑碑前时,碑后阴影里,果然先站起来一个人。 麻衣,白发,手里拄着一根抬棺用的旧杠。 正是夜棺街里,最先拦过他们那名抬棺老人。 老人看着苏长夜,眼里没有惊,只有一种很多年后终于等到人的疲色。 “你们还是比封渊宗快半步。” 他慢慢站直。 “可再往里,不是活人该走的路了。” 石门后的甬道越走越低,走到后半截时,连闻夜白那种常年抬棺的人都主动放慢了步子。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耳朵。 苏长夜很快也听见了。甬道两侧那些早已熄灭的骨灯底座里,竟一直有极轻极轻的碰响传出来。像无数根极细的骨针在灯座深处缓慢颤动,彼此碰一下,再分开。节奏杂,却有某种说不出的共同指向。全朝更深处去。 “那是旧响。”闻夜白没回头,只低声解释了一句,“第一门钉再稳,也不可能把下面那东西的动静全压没。闻家这一脉守的,就是这些别人嫌烦、听不清、也不愿听的细响。” 萧轻绾忽然明白,为什么韩逐潮会说他们只会在死人走的地方。 活人日子要过,谁愿意天天听门在地下磨牙? 只有抬棺的、埋人的、常年和死气打交道的,才会把这种声音越听越清。 再往前十余丈,甬道地面忽然多出几道很新的拖痕。不是脚印,是重物被人急急往里拉过留下的。楚红衣蹲下看了两息,立刻道:“山里那边昨夜就先下来探过。” 这说明岳西楼他们并不是今天才知道井下路。 他们只是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让第一门钉真起反应的人,替他们把最难开的那层锁先叫醒。 而苏长夜,偏偏正踩进这个节奏里。 只是接下来,谁借谁的势,还真未必。 越往井底走,那股混着铁锈的冷味便越重。像许多年前泼在这里的血,直到今天都没真正干透,只是被山和城一起按在了石缝里。 连呼吸都带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