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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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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葬九天:守门人,不是终点,只是更大的开局

骨环入手那一刻,苏长夜脑海轰然一震。 夜里,他再入剑冢。 这一次,不是第二门震。 而是更深处,第三门外那片一直沉睡的黑暗,第一次亮了一线。 青霄悬在半空,裂纹比先前亮了太多。 守墓人站在门前,看着他。 “终于快齐了。” “还差半把。”苏长夜道。 “够用了。” 守墓人抬手。 第三门没有完全开。 却有一道影,从门缝里递出一缕极细剑意。 那剑意一入苏长夜眉心,他整个人都像被冰火同时劈开。 不是招。 不是术。 是一句剑道旧言。 **“先葬己剑,再葬他门。”** 下一瞬,他丹田里的灵力与剑气竟再次开始融合压缩。 不是破境。 而是为下一次更大的爆发做准备。 守墓人声音低沉。 “第三次真正唤醒青霄前,你得先看见一次完整的门。” “否则,给你也握不住。” 苏长夜缓缓睁眼。 他知道。 真正的大场面,就快来了。 第二日清晨,噩耗传来。 陆观澜那位半废老叔,死了。 死前,信物已失。 也就是说,裴无烬虽然没拿到陆观澜手里这半圈骨环,却从另一条暗线,补齐了他想要的那半把门。 “他故意让我们盯着陆观澜。”楚红衣道。 “真正去拿信物的人,根本不在这边。” 苏长夜没有说话。 因为这一步,他也被晃了。 裴无烬确实老。 老到即便被逼进这个地步,仍能一边撤、一边骗、一边拿。 “现在怎么办?”陆观澜问。 苏长夜缓缓抬头。 “回宗。” “他既然拿到半把门,就一定会去开第二次。” “而能承那股力量的地方,只有天剑宗那处北门旧台。” 三人不再停。 连夜往回赶。 这一次,不是追线。 是抢最后一息。 回宗途中,楚红衣难得主动开口。 “你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裴无烬。” 苏长夜没接。 她却自己说了下去。 “因为楚家那一夜,是我给他开的门。” 陆观澜都愣了一下。 楚红衣声音极平。 “那时我还小,只知道宗门长老来,要查家里有没有私藏守门旧物。” “我信了。” “然后,我亲手把门打开。” “等我再出来时,楚家已经死了一地。” 风很冷。 可她声音更冷。 “所以我这些年不是在赎罪。” “是在等有一天,能亲眼看着裴无烬死。” 苏长夜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 “那你最好别死在我前面。” 楚红衣怔了一瞬,随即低低笑了。 “你这安慰人法子,真难听。” “我本来也没打算安慰。” 三人继续赶路。 可这一次,彼此之间那层最后的隔,也薄了一点。 三人赶回天剑宗时,宗门已半乱。 锁剑湖再起异动。 而且比上一次更重。 整个内门后山,都能听见湖底那种像巨物翻身般的闷响。 宗主再次封山。 长老尽出。 可真正的问题,不在外面。 在湖底。 因为裴无烬这一次没再偷。 他是明着开的。 等苏长夜赶到时,锁剑湖上方已经立起一座巨大血阵。 阵眼,正是裴无烬。 而他左臂上的蛇骨,比上次更多。 显然又补了一截。 旧台后的黑缝,已经张到两尺。 这不是半寸、三寸的问题了。 再开一次,就真有人能从那后面挤出来。 裴无烬站在血阵中央,看见苏长夜回来,竟像早在等他。 “你来得正好。” “我也想让你亲眼看看——” “你父亲拼命想守的门,到底值不值得。” 苏长夜握剑,眼神静得发冷。 “值不值得,斩了你再说。” 这一次,裴无烬终于拔剑。 剑细。 白。 像一条从骨里抽出来的蛇。 可剑一出,锁剑湖上方所有血气都像被它牵走了半截。 “这是你第一次看我真正出剑。”裴无烬淡淡道,“也会是最后一次。” 话音未落,人已到。 太快。 苏长夜现在聚气二重,几乎仍只看得到残影。 第一剑,他硬接。 砰。 整个人被震退十丈,嘴角见血。 第二剑更阴。 不斩正面,专挑他体内葬剑印残留空隙。 苏长夜只能以断潮强撕一线,险险错开。 而楚红衣、陆观澜、许寒峰也同时入场。 四人合围裴无烬。 可即便如此,仍压不住。 这就是内门老怪真正的底子。 不是周沉,不是顾沉锋。 而是走到了聚灵境边缘、又拿蛇骨与旧门之力把自己硬扭成半怪物的人。 苏长夜一边打,一边却在看。 看裴无烬左臂。 信里说过。 先断蛇骨。 不然,杀不死他。 硬拼下去,只会全死。 这一点,场中四个人都看出来了。 于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形成了默契。 楚红衣不再扑裴无烬,而是一剑斩向旧台根基。 陆观澜也同时掉头,长枪猛扎血阵侧眼。 两人都在拆局。 裴无烬脸色终于变了。 “找死!” 他想拦。 可许寒峰硬顶着伤,一剑把他拖住半息。 就这半息—— 咔嚓! 旧台裂。 血阵侧眼崩。 锁剑湖上空那片原本完整压下来的血光,顿时斜了。 而黑缝后的东西,像被这股失衡彻底激怒。 一声非人咆哮,自门后炸开。 下一瞬,一只比祖祠井下那只手更完整、更巨大、更像活物的黑白骨掌,硬生生从缝里探了出来。 全场,脸色同时变了。 裴无烬这才终于意识到。 自己撬开的,不一定是自己能驾驭的东西。 骨掌探出的第一瞬,没有抓苏长夜。 也没有抓楚红衣。 它先抓的,是裴无烬。 因为裴无烬左臂那整串蛇骨,对它来说,像极了最熟悉的一节引路骨。 “不——!” 裴无烬脸色终于真正失控,反手狂劈数剑。 可那骨掌太大,也太沉。 每一根指节上都缠着浓得化不开的死意。 它一抓下来,裴无烬整个人都被压得往旧台上跪去。 苏长夜没有半点同情。 他只看见机会。 “现在!” 一声喝下,四人同时动。 楚红衣与陆观澜斩掌侧。 许寒峰镇阵心。 而苏长夜,则提剑直扑裴无烬左臂。 这是距离最近的一次。 裴无烬被骨掌压住,终于失了之前那种从容。 他眼底第一次显出真正的怕。 “滚开!” 苏长夜不滚。 他只递剑。 一剑,直切左袖。 嗤。 袖裂。 整串蛇骨,终于露得清清楚楚。 第二剑,斩骨。 裴无烬狂吼,左臂死气暴涨,硬生生挡住第一层锋。 可他挡得住一层,挡不住第二层。 因为苏长夜体内,青霄已经开始第三次真正回应。 就在剑锋与蛇骨相撞的那一刻,苏长夜胸前断剑铁片猛地灼热。 下一瞬,一缕真正属于青霄的古老青光,第一次不靠完整出鞘,而是直接顺着他握剑的右臂灌了下来。 不是全剑。 只是半剑之意。 却已够了。 苏长夜眼底青芒一闪。 剑,终于再进半寸。 咔! 裴无烬左臂上那串蛇骨,自中段断开。 断骨一落,裴无烬整个人气息瞬间乱了。 而黑缝中那只骨掌,也像失去了一部分最稳定的引路物,动作猛地一滞。 “葬剑印!”守墓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在苏长夜脑海里炸开。 不用提醒。 苏长夜早已抬手。 这一次,不是压半寸。 而是带着青霄半剑之意,把整个葬剑印狠狠干在骨掌与门缝之间。 轰!!! 锁剑湖彻底炸了。 湖水冲天。 山石崩裂。 内门后山像被天外重锤砸了一记。 所有人都被这股反震逼退。 而当水雾与血光终于散开时—— 那只骨掌,被压回去了。 门缝,也重新合到了只剩一线。 门合之后,裴无烬没死。 可比死也好不了太多。 他左臂整串蛇骨断了七成,胸前被反震出的死气腐出大片黑痕,连那柄白骨细剑都裂了。 这是苏长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把他打到狼狈。 可即便如此,裴无烬仍没完全垮。 他盯着苏长夜,眼神像要把他一口口咬碎。 “好。” “真好。” “你比你父亲更该死。” 苏长夜提剑,气息也乱得厉害。 刚才那一记葬剑印加青霄半借,对他自己的反噬同样不轻。 可他仍一步步往前走。 “那你就别走。” 裴无烬笑了。 笑得极冷,也极疯。 “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他竟直接反手一掌拍碎自己剩余那截蛇骨。 死气爆开。 整片湖面黑雾冲天。 等雾散时,人已不见。 跑了。 但不是全身而退。 而是断骨、断局、断了至少半条命地逃。 苏长夜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今晚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 更因为,眼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锁剑湖底那道门,虽然重新合上。 可不稳了。 真的不稳了。 大战后第三天,宗主再次召见苏长夜。 这一次,不在大殿。 在闭关崖前。 只有宗主、苏长夜、楚红衣、许寒峰、陆观澜五人。 宗主看着他们,沉默很久,才缓缓开口。 “北门旧台,不能再放在天剑宗后山。” “守门四族既还没死绝,那就该有人把它重新接过去。” 苏长夜听懂了。 这不是赏。 是交责。 果然,宗主下一句便是: “从今日起,苏长夜暂领北门残钥。” “楚红衣、陆观澜、萧家一线,辅之。” “天剑宗提供人手,但不再独掌。” 这意味着,守门的锅,重新回到了守门血脉自己手里。 陆观澜当场就想骂。 可看了眼宗主,又硬生生忍住。 楚红衣则很平静。 像是早猜到会这样。 苏长夜也没有推。 因为他知道。 这东西,别人接不住。 而他自己,本来也打算接。 宗主最后递出一方黑玉令。 令上,只有一个字。 **守。** “拿着它。”宗主道,“从今以后,你不是单纯的天剑宗弟子。” “你是这一代,守门人。” 夜里,苏长夜独自站在锁剑湖边。 湖已平。 可湖底那一线门缝带来的寒意,仍在慢慢往外渗。 他手里握着那方黑玉守令。 腰间悬着藏锋剑。 怀里压着父亲留下的信、匣、骨、环、旧案,以及越来越清楚的一条血线。 裴无烬没死。 玄蛇殿也还在。 北门只是被重新压住,不是彻底埋死。 而守门四族,如今真正还能站出来的人,也不过寥寥。 说到底。 局,比一开始大了太多。 可苏长夜并不觉得重。 甚至有些平静。 因为当事情终于大到这个地步,很多犹豫反而会自然消失。 路,只有一条。 往前。 杀过去。 把该断的骨断掉,把该开的账翻出来,把裴无烬、玄蛇殿、以及门后那些不该再爬出来的东西,一个个钉回去。 楚红衣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 “宗主让我问你。” “下一个去处,你选哪?” 苏长夜没有立刻答。 他抬头望向更北的天际。 北陵之外,还有更大的州域。 而裴无烬若想保命,也一定会往更深处逃。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先去找萧家那半条线。” “再追裴无烬。” “最后——” “把北门另一边,彻底看清楚。” 楚红衣沉默两息,点头。 “好。” “那从明日起,我们就不是在宗门里守着等事来。” “而是主动去追。” 苏长夜轻轻嗯了一声。 风从湖面吹来,卷起他衣角,也卷起一点极淡极淡的青光。 那是青霄在剑冢深处的微鸣。 像回应。 也像催促。 苏长夜缓缓按住剑柄,眼神比夜更冷,却也更亮。 他知道。 一百章,不是结束。 甚至连真正的中段都算不上。 这只是他从青阳城那口井、天剑宗这道门、以及裴无烬那条断骨上,一步步杀出来的第一大段路。 从现在开始,他不再只是被人追着跑的苏长夜。 也不只是天剑宗新冒头的一把剑。 他已经开始成为真正的守门人。 而守门人要做的事,从来不只是把门关上。 还要把所有想开门的人,先埋进去。 苏长夜望着北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裴无烬。” “你最好跑快一点。” “因为下一次。” “我不会再只断你一条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