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戒她:chapter57
戚瑶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最后一次打量自己。
黑色丝绒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锁骨若隐若现。
腰间收紧,裙摆垂到膝盖上方两指的位置,露出一截小腿。
头发散下来,发尾微微卷着,垂在肩胛骨的位置。
耳垂上一颗珍珠,不大,但光泽温润。
她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把珍珠耳钉扶正了一点。
拿起手包,换上一双黑色细带高跟鞋。
鞋跟不高,但走路会有清脆的声响。
她踩了两步,声音不大,但很干净。
门铃响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拉开门的一瞬间,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杉味。
谢晏舟站在门口,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领口没系领带,最上面那颗扣子开着。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从她的脸慢慢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裙摆,最后收回来,重新看着她的眼睛。
什么都没说,但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走吧。”他说。
戚瑶点头,锁上门,跟在他身后。
电梯里很安静,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
她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他的侧脸很安静,表情跟平时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让她先走。
她走出去的时候,听见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不急不慢,刚好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车子停在楼下,黑色的轿车,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冷的光。
谢晏舟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
发动引擎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安全带。”他说。
戚瑶这才发现自己忘了系安全带,笑了一下,拉过安全带扣上。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主路。
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是那种老旧的外文歌,慵懒的钢琴声和沙哑的男声混在一起。
戚瑶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路灯下一明一暗,线条很冷,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很稳。
“拍卖会几点开始?”她问。
“八点。”谢晏舟说。
“现在几点?”
“七点半。”
“来得及吗?”
“来得及。”
戚瑶收回目光,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街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地亮着灯。
她忽然想起上次穿这条裙子的时候,是去参加周老的生日宴。
那天他也是这样,开车来接她,什么话都不说,但什么事都安排好了。
她不知道他记不记得那条裙子是他送的。
他应该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两边的梧桐树年纪比她还大,枝叶在头顶交握,遮住了半边天。
戚瑶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条路有点眼熟,但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这是哪?”她问。
“拍卖会的地方。”谢晏舟说。
车停在一栋老洋房门口。
院墙是灰色的,上面爬满了藤蔓,铁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谢晏舟熄了火,偏过头看着她。
“到了。”他说。
戚瑶解安全带,推开车门。
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谢晏舟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排往里面走。
院子里很安静,只听见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棵桂花树站在正中间,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石椅。
老洋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人们低声交谈的声音,混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谢晏舟走在她前面,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戚瑶走进大厅的时候,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没看那些人,径直跟着谢晏舟往里走。
大厅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
四周的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架斯坦威钢琴,琴盖开着,琴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最里面是一个小型的拍卖台,台上放着一把小提琴,琴身是深琥珀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戚瑶看着那把琴,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她刚开口,谢晏舟已经接上了:“1732年的斯特拉迪瓦里。”
戚瑶愣了一下。
斯特拉迪瓦里,世界上最有名的小提琴制作师。
他制作的琴,每一把都是天价。
“今天拍卖的?”她问。
“嗯。”谢晏舟说,“压轴的。”
戚瑶收回目光,看着他。
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她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场拍卖会。
不是因为她喜欢小提琴,是因为这把琴。
这把琴,是她学琴的时候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一把。
她记得那本杂志,记得那个页面,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一句“要是能拉一次这把琴,这辈子就值了”。
她以为他忘了。
他没忘。
戚瑶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手包。
“谢晏舟。”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开口。
“怎么了?”他问。
戚瑶摇头:“没什么。”
她收回目光,看着台上的那把琴。
琴身安静地躺在绒布上,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指着杂志上的那把琴说,要是能拉一次就好了。
他当时坐在她旁边,什么都没说。
她以为他没听见。
他听见了。
拍卖会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是一把18世纪的法国琴弓,起拍价不高,但竞争很激烈。
戚瑶没怎么听,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直落在那把斯特拉迪瓦里身上。
谢晏舟坐在她旁边,也没举牌,安静地等着。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一件一件地过去,终于轮到了那把琴。
拍卖师报出起拍价的时候,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数字,戚瑶只在新闻里见过。
有人举牌了。
又有人举牌了。
价格一路往上涨,数字跳得她心跳加速。
谢晏舟一直没有动。
戚瑶偏过头看着他,他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淡,像是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