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收敛气息，盘坐在虚空中，闭目内视。 混沌病毒在他的体内安静地待着，像一条沉睡的溪流。 小混蜷缩在最深处，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 林凡检查了三遍。 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混沌病毒状态稳定，小混的生命体征没有任何异常。 这个世界确实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小混，但那种影响仅仅是让小混睡着。 看来小混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睡吧。”林凡收回意识，语气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醒来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把这个世界的谜底翻过来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回这个世界的表面。 第一步，分出一个分身。 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几秒钟后，一个全新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他二十五岁左右，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然的学术气息。 林凡给这个分身设定的身份是“XX大学理论物理研究所客座研究员” 而“林晚”的履历、论文、推荐信，在林凡的力量干涉下，会像真金一样经得起任何调查。 分身推了推眼镜，微微点头：“我去准备了。” 本体没有回应。分身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而林凡的本体，有另一件事要做。 --- 他站在地球上空，意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正木敬吾。 这个名字在网上的信息很完整。 履历、照片、论文、甚至社交媒体账号都还在。 根据公开资料，他目前应该住在熊本市。 但当林凡的意识扫过熊本市每一寸土地。 没有。 正木敬吾不在那里。 甚至不在这个星球的任何一个角落。 林凡皱了皱眉。 他又搜索了一遍，这次更加仔细，一个人的存在，总会留下痕迹，哪怕他已经死了。 但正木敬吾的存在痕迹，像是被什么人用橡皮擦过一样。 网上有他的名字，有他的资料，有他发表过的论文和被引用的记录。 但现实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他。 这个人就像是一篇被写进百科全书、却从未真正存在过的词条。 “有意思。”林凡低声说。 他不认为是正木敬吾死了。 死人会留下死亡的痕迹。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加诡异。 林凡暂时收起这个谜题。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而信息的来源，他已经有了目标。 他再次来到那间逼仄的房间外面。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城市的灯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细细的光带。 房间里的电视没有开，灯也没有开。 神谷隼人就坐在黑暗里，姿势和几个小时前一模一样。 背靠着床沿，膝盖蜷起来，双手搭在膝盖上，像一尊被人遗忘的雕像。 林凡在窗外站了很久。 神谷隼人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而能敲开神谷隼人心中那扇门的，只有光，只有迪迦。 那么，现在先检查一下这个家伙的身体。 林凡抬起手，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芒从他指尖飘出，穿过墙壁，没入神谷的背脊。 他想看看这个人的身体里到底装着什么。 光芒在他体内游走，像一条探路的蛇。 林凡的手停住了。不对劲。 这个人的身体，从生理数据上看，应该已经死了。 心跳微弱得像随时会停的钟摆，内脏器官的衰竭程度足以让任何一个医生宣判死亡。 但他还活着像有什么东西吊着他，不让那最后一口气咽下去。 林凡收回那道光芒，站在窗外，沉默了很久。 是那个狰狞戴拿吗？那被全世界嫌弃的力量，在支撑着这具早已该停摆的身体？ 林凡深吸一口气，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让林凡的分身在超级胜利队站稳脚跟。 林晚，在加入超级胜利队的第三周拿出了一项成果。 他本不想这么快就暴露太多，但这个世界的节奏比他预想的要快。 怪兽出现的频率在增加，狰狞戴拿的战斗越来越频繁，而超级胜利队的装备明显跟不上战局的变化。 如果他不做点什么，下一次怪兽袭击中死去的人可能会更多。 于是他“顺手”完成了一个装置。 这个装置可以将超级胜利队战机的输出功率提升百分之三百，同时大幅降低能量损耗。 在模拟测试中，装备了该装置的战机编队，对怪兽的击退效率提升了近两倍。 当林晚在总部的大屏幕上展示测试数据时，整个会议室安静了整整十秒。 泽井总监亲自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看了又看，然后转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林晚。 “林博士，”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凡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意味着人类在面对怪兽时，不再完全依赖那个……巨人。” 他没有说“狰狞戴拿”。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一周后，林凡被正式邀请担任超级胜利队技术顾问兼首席研究员。 分身在那里如鱼得水。 而林凡的本体，这一个月里做了一件事：观察。 这些怪兽十分的古怪，全都是迪迦电视剧里面出现的怪兽。 他还观察了神谷隼人。 一个月里，狰狞戴拿出现了十三次。 十三次战斗，每一次林凡都在暗处看着。 有一场战斗，狰狞戴拿面对一头擅长远程攻击的怪兽，连续被击倒了七次。 那一战之后，林凡去看了神谷隼人。 他蜷缩在浴室的地板上，水龙头开着，冷水浇在他身上，混着血水从地漏流下去。 他的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脸色白得像纸。 他咬着毛巾的一角，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林凡站在浴室的门外，隔着那扇薄薄的木门，听着里面压抑的、破碎的喘息声。 他只能用自己的力量暗中加速对方的伤势恢复。 然而，真正让林凡感到困惑的，不是神谷隼人的伤势，而是这个世界的恶意。 网络上的风评，并没有因为狰狞戴拿这一个月来的奋战而有丝毫好转。 恰恰相反，厌恶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越来越……不理性。 林凡翻看着那些评论，每一條都像一根细针，扎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这个怪物又出来了，每次看到它都觉得恶心。” “能不能让迪迦回来啊？。” “你们看今天的战斗了吗？那家伙被怪兽打得满地打滚，就这水平也好意思叫奥特曼？” “我家离战场三公里，窗户被震碎了。如果是迪迦，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迪迦战斗的时候多优雅啊，再看这个……呕。” “强烈要求超级胜利队想办法消灭这个怪物，它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楼上说得对，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失控？与其等它发疯，不如先下手为强。” 一条又一条，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凡皱着眉，把这些评论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他没找到。 那些评论里，几乎没有一条是替狰狞戴拿说话的。 不是少数，是几乎没有。 在任何一个正常的网络环境中，哪怕是最有争议的事件，也会有不同的声音。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中立，有人质疑。但这里没有。 所有的评论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用不同的词语说着同一句话：我讨厌它。 林凡觉得不对劲。 他开始去感知这个世界的情绪。 结果让他更加困惑。 这个世界的负面情绪确实存在，但数量远没有他预想的那么多。 按照网络评论的烈度，他以为会看到一个被仇恨淹没的世界。 但实际上，大部分人的情绪是平静的，甚至是温和的。 上班族在赶地铁，主妇在买菜，学生在课堂上打瞌睡，老人在公园里散步。 他们的生活中没有那么多仇恨。 可那些评论是怎么回事？ 林凡又深入了一层。 这一次，他不是在感知表面的情绪，而是在追踪情绪的“来源”。 网络上的每一条评论背后都有一个真实的人，每一个人的情绪都有其产生的根源。 他想看看，那些发出恶意评论的人，内心的厌恶到底有多深。 结果让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那些人内心的厌恶，远没有他们写出来的那么强烈。 林凡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