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是假的！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在地牢轰然里炸开。魏无忌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无比震惊！ “你……你说什么？”魏无忌的声音忍不住激动起来。 “现在的太后娘娘，是假的。”地牢里的容嬷嬷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道：“她是太后的亲姐姐，荣国夫人。她们两个是孪生姐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因此外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孪生姐妹？荣国夫人？ 魏无忌从未听说过这些。他掌管内务府的时候，倒是查看过一些宫廷档案，上面确实记载着太后娘娘有一位孪生姐姐荣国夫人。 但是上面记载两年前荣国夫人就死了！ 怎么会变成了太后！ “荣国夫人嫉妒自己的妹妹当了太后，一直心怀不满。”容嬷嬷的声音低沉下来，道：“后来，她得知了真太后对曹正淳不满，想要除掉曹正淳。便勾结了曹正淳，两人合谋，将真正的太后娘娘关了起来。由荣国夫人冒充太后，曹正淳继续当他的司礼监掌印，两人各取所需。” “竟是如此！”魏无忌倒吸一口凉气，追问道：“那容嬷嬷你呢？外面的那个容嬷嬷又是谁？” “我……”容嬷嬷苦笑一声：“我是太后娘娘的贴身嬷嬷，从小伺候她，几十年没有离开过。他们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因此，他们便把我也给抓了，荣国夫人和曹正淳知道，我最熟悉她，最容易发现破绽。所以，他们必须把我也除掉。但曹正淳没有杀我，因为曹正淳觉得留着我有用，万一哪天事情败露，可以拿我当人质，要挟太后娘娘。”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苦涩：“至于外面那个容嬷嬷，是荣国夫人找来的替身，用易容术改成了我的模样。其实那个冒充的和我差距还是很大的。但我一个嬷嬷在宫中没有亲人，又时时刻刻在太后身边。因此没人会怀疑我的身份。” 魏无忌听着这话，顿时有些恍然大明白。 怪不得！ 怪不得之前太后处置曹正淳的时候不肯杀他，只是关押。 怪不得曹正淳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手里握着这么重的一张牌！ “还有一件事。”容嬷嬷的声音更低了，低到魏无忌几乎要贴着她的嘴唇才能听到，道：“皇帝……现在是不是还昏迷不醒？” “是的。”魏无忌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皇帝昏迷了？你不是被关在此处么？” “曹正淳跟我说的。他偶尔会来见我。大概是怕我寻短见吧，会跟我透露一些外面的情况，好让我能够活下去。” “我猜测，皇帝之所以一直昏迷不醒，不是练功走火入魔那么简单。大概率也是他们动了手脚！” “毕竟皇帝是太后娘娘的亲生儿子，母子连心。若是皇帝醒着，一定能分出自己的母亲是真是假。所以他们必须让皇帝昏迷。只有皇帝永远醒不过来，荣国夫人的身份才不会暴露！同时，这样还能让荣国夫人垂帘听政，权倾朝野！”容嬷嬷回答。 魏无忌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切就都说了通了！ 按说皇帝练武也就是为了强身健体，好一直千秋万代的当皇帝。 怎么会好端端的走火入魔一直不醒呢！ 搞了半天，是这荣国夫人动的手脚！ 而且，皇帝昏迷后，这位太后确实也没什么悲伤之色！万寿节照样办，年末大典继续开！ 唯一愤怒的，就是内务府没银子，压根不在乎自己亲儿子的死活！ 原来，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真太后！ “容嬷嬷，真正的太后娘娘呢？她现在在哪里？”魏无忌问道。 容嬷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曹正淳没有告诉过我。但曹正淳一直跟我说真太后还活着，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骗我。” “除了曹正淳，还有谁知道你关押在这里？汪直知道吗？”魏无忌再度问道。 容嬷嬷摇了摇头：“没人知道。只有曹正淳一人。这些年也只有曹正淳会亲自下到这第四层来看我。给我定期拿来吃食和水。” “荣国夫人是什么时候冒充太后的？” 容嬷嬷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两年前。先帝驾崩，荣国夫人跟着入宫哭丧。应该是趁着那个时候后宫混乱，她偷偷抓了太后，自己顶替其中。等我发现端倪的时候，我已经被关在这里了。” 魏无忌听着容嬷嬷的话，心中其实已经对她说的话有九成相信，毕竟这一切都经得起推敲。 但光自己相信没用，必须要有证据。 于是，他问道：“你说荣国夫人是假太后，有什么证据？” 容嬷嬷抬起头，看着魏无忌，目光中满是恳切：“我就是最好的证据！你放我出去，我帮你指认荣国夫人！到时候真太后归位，你就是第一功臣！我保证你当上司礼监掌印的位置！” 魏无忌摇了摇头道：“容嬷嬷，你一个人出去指认太后，无异于羊入虎口。还不等你见到太后开口呢，他们就会把你轻松灭口。即使你开口了，你一个嬷嬷的话，也没人会信。他们反而可以倒打一耙，说你冒充容嬷嬷。” 容嬷嬷沉默了，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她知道魏无忌说的对。 一个嬷嬷想扳倒太后，无异于蝼蚁扳倒大象，根本不可能！ “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证据吗？最好是什么物证！”魏无忌追问。 容嬷嬷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真太后的左臂上有一块烫伤的疤痕，是小时候打翻烛台留下的。假太后没有！” 魏无忌苦笑一声：“容嬷嬷，这种隐秘的伤疤，本身就没有几个人知道。而且我总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太后脱衣服验身吧？” “或者你在说几个能分辨荣国夫人和太后娘娘的人吧。多几个人证，效果能好一些。” 容嬷嬷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又低声道：“这世上能认出荣国夫人和太后娘娘区别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我从八岁起就伺候太后娘娘，她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个习惯、每一句话的语气，我都一清二楚。另一个是当今皇上。他从小在太后娘娘膝下长大，母子连心，他一定能分得出来。” “可现在，我被关押。皇帝昏迷。没有人能作证了……” “长公主呢？她也是太后所生，能不能认出来？”魏无忌突然想起了那个古灵精怪的长公主赵如烟。 容嬷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长公主虽然是太后娘娘亲生，但因为是公主，从小就不受太后重视。太后娘娘并不曾亲自抚养，而是交由奶娘。因此长公主和太后的感情说不上多亲近，对太后也未必知道得那么清楚。让她去指认，怕是认不出来。” 魏无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荣国夫人的丈夫呢？自己的娘子，总该能认出来吧？” 容嬷嬷苦笑一声：“荣国公很多年前就死了。荣国夫人守寡守了快二十年，要不她也不会嫉妒太后娘娘嫉妒成那样。她自己死了男人，又没有孩子，无依无靠。而太后娘娘，丈夫是皇帝，儿子是皇帝，自己是太后，什么都有。” 魏无忌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陷入了沉思。 假太后坐在慈宁宫里，权倾朝野。真太后被囚禁在不知道哪个角落，生死不明。皇帝被他们下了毒，昏迷不醒。满朝文武，不是曹正淳的党羽，就是被假太后蒙在鼓里的糊涂蛋。唯一能指认假太后的人，被关在东厂的死牢里，出不去。 这是一个死局。 “对了！”容嬷嬷忽然提高了声音，道：“魏大人，我想起一件事！” 魏无忌目光一凝：“什么事？” “荣国夫人的风评不太好。”容嬷嬷压低声音，道：“她还在做荣国夫人的时候，在京城里的名声就不怎么好听。荣国公死了之后，她更是和朝中不少男人不清不楚，和好多勋贵大官都有瓜葛。有一次还被几个正牌夫人堵在了房间里！要不是顾忌太后娘娘的颜面，那些正牌夫人都要手撕了他！总之！这个女人，很好色！” 魏无忌的眉毛挑了起来，没想到看着一本正经的太后娘娘，私下里玩这么花啊！ “她现在当了太后，手里有了权力，你觉得她能忍得住？”容嬷嬷的眼睛亮了起来，道：“她当了两年太后了，明面上不敢乱来，可暗地里呢？你可以从这下手，看看太后有没有招假太监入宫，或者有没有年轻侍卫被破格提拔。这种事，她忍不住的。只要你能抓到她把柄！捉奸在床！到时候再让我作证，便可以彻底揭穿她假太后的真面目。” 魏无忌听着容嬷嬷的话，不禁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假太监？ 后宫有没有其他的假太监，他魏无忌不知道。 但容嬷嬷你面前，现在就站着一个假太监啊！ 只可惜太后年纪实在大了一些，半老徐娘了。 魏无忌平日里吃的太好，实在吃不上这种太干巴的饭！ 不然……自己没准还真能帮帮忙！ 毕竟，要是能睡服这后宫权柄最大的女人，那自己也足以在这后宫横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