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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术:每日结算,从黄包车夫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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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术:每日结算,从黄包车夫开始:第84章 倾谈

军务阁建在总局后方的一处偏院里,半沉入地下。 厚重的包铁大门前,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精锐卫兵,眼神冷厉。 陆真亮了亮胸口的“戍”字金线,迈步走入。 里面光线略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混杂着淡淡的枪油味。 高高的铁栅栏柜台后,站着个穿灰绸马褂的胖老头。 老头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可当他看清陆真身上那套崭新的深蓝缎面官服,再扫过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时。 老头绿豆大的眼睛瞬间亮了。 “哎哟!” “这位想必就是第三所新上任的陆把总吧?久仰久仰!鄙人姓孙,添为这军务阁的管事。” 孙管事消息极其灵通。 昨天林家堡那一战,陆真斩了林家老祖,今天一早又被肖局长亲自叫进办公室,转头就提了把总。 这等直通天听的红人,他一个管事哪敢怠慢。 “孙管事客气了。”陆真从怀里摸出老钱开好的红头票据,顺着栅栏底下的缝隙推了进去。 “来兑换点东西。” 孙管事双手接过票据,低头一扫。 十八个大功。 阴神花,洗髓丹。 他眼皮微微一跳,却什么都没多问,只是脸上的笑容越发热络。 “陆把总稍候,这等红档里的宝贝,都在底下的秘库里锁着,我这就亲自去给您取!” 说罢,他转身拿了一大串黄铜钥匙,快步走向后方的厚重铁门。 不多时。 孙管事捧着两个物件走了出来。 一个巴掌大小的寒玉匣子,往外冒着丝丝白气。 另一个是封着红绸塞的白瓷药瓶。 “陆把总,您收好。” 孙管事小心翼翼地将东西递出栅栏。 “这阴神花娇贵,离了土就得用寒玉匣镇着药性,您用的时候再开。洗髓丹在这瓷瓶里,药效霸道,吞服时最好备些温水。” “多谢。” 陆真接过东西,贴身收进怀里。 “陆把总慢走!以后缺什么短什么,随时来找老孙!”孙管事在后面热情地招呼着。 陆真点点头,转身出了军务阁。 外头阳光正好。 他刚走出偏院大门,迎面便走来一人。 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摇着把折扇,步履从容。 正是顾言之。 陆真脚步微顿。 他如今五感极其敏锐,一眼便看出了顾言之身上的不同。 原本浮于表面的气血,此刻尽数内敛,沉入五脏。举手投足间,隐隐有一股浑然一体的劲力在皮肉下流转。 明劲。 这家伙,竟然不声不响地突破了。 “顾兄。”陆真迎上前,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深藏不露啊。” 顾言之看到陆真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 “哪里比得上陆兄……哦不,现在该叫陆把总了。” “我这点微末道行,靠着家里的大药硬堆上去的,算不得什么真本事。倒是陆兄,短短时日,便已是大权在握,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运气罢了。”陆真随口应了一句。 顾言之摇摇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扯。 “相请不如偶遇。”他用折扇敲了敲掌心,“今日你我双双突破,又逢陆兄高升,当浮一大白。走,找个地方喝两杯?” 陆真想了想。 怀里揣着阴神花和洗髓丹,他本想直接回家闭关。 但脑海里,忽然闪过那日铮铮的琵琶声。 那曲子对他的精神大有裨益,如今刚得了《无名炼神诀》,若是能再听上一曲,或许对凝练神魂更有帮助。 “行。” 陆真点点头。 “去前门大街的春和班吧。” 顾言之手里正准备摇开的折扇,猛地顿住了。 他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真,上下打量了好几眼。 “陆兄……” 顾言之咽了口唾沫,神色古怪。 “你变了。” “春和班?那种风月场子,你居然都有熟门熟路的老地方了?” 在他印象里,陆真一直是个只知道埋头苦练的武痴,清心寡欲得像个苦行僧。 今天居然主动提议去勾栏听曲? 陆真知道他想歪了。 “只是去听曲。” “那里的琵琶弹得不错,曲调里有股子韧劲,听了能静心神,对武道修行有益。” 顾言之盯着陆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了两秒。 忽然。 “噗嗤。” “哈哈哈!” “懂!我懂!” 顾言之用折扇拍了拍陆真的肩膀,挤眉弄眼。 “静心神嘛!对修行有益嘛!” “走走走!” 他一把揽住陆真的肩膀,大步朝着总局大门外走去。 “咱们这就去好好“听听曲”!” ... 春和班,三楼雅座。 角落的圆凳上,黄素音抱着琵琶,低着头,正在慢慢调弦。 顾言之摇着折扇,目光在黄素音身上打量了两眼。 他收回视线,有些兴致缺缺。 “看着倒是清秀,不过这春和班里,比她出挑的多了去了。” 陆真端起茶杯,没接话。 铮。 琵琶声起。 还是那首曲子,透着股悲凉和韧劲。 陆真闭上眼,静静听着。 顾言之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打趣。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开始倒苦水。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顾言之叹了口气,“我这次能破明劲,我爹可是把商会库房底子都快掏空了。” “三百年份的老山参,当萝卜一样熬汤。还有那什么虎骨膏,天天往身上糊。” “就这,还差点没熬过去。” 陆真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资源堆出来的,底子虚。以后得多打熬。” “知道知道。”顾言之摆摆手,“我这辈子,能混个明劲就知足了。又不想着去争什么天下第一。” 两人随意聊着。 酒过三巡。 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了些。 陆真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最近城里不太平。”他忽然开口。 “铁血救国会的事,闹得挺大。” “连杀几个汉奸洋人,手段狠辣。” “这帮人,骨头硬,有血性。我敬佩他们。” 陆真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太危险了。”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在这大势倾轧的乱世里,光靠暗杀,掀不起大浪。反而会引来疯狂的绞杀。” “一旦暴露,就是万劫不复。” 陆真说完,静静看着顾言之的反应。 顾言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 他没有躲避陆真的目光。 两人对视着。 顾言之似乎猜到了什么。他知道,自己那些拙劣的借口,瞒不过眼前这个心思缜密的人。 他沉默了片刻。 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陆兄。”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陆真看着他。 没有再劝。 世道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端起酒杯,和顾言之碰了一下。 “喝酒。” “喝酒。” 两人不再提这茬,伴着琵琶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直到夜色渐深。 陆真站起身,从怀里摸出大洋,轻轻放在桌面上。 “走了。” 两人撩开门帘,离开了包厢。 ... 小环从角落里凑了过来,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的大洋。 “黄姐姐。” 小环一边收起大洋,一边小声嘀咕。 “那位陆官差,一来就点姐姐您的曲。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呢。” “而且,姐姐你注意到了没?” “他今天穿的衣服,和上次不一样了。深蓝色的缎面,胸口还有金线绣的字。” 小环眨了眨眼。 “看那气派,好像是升大官了。” 黄素音抱着琵琶,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上,止住余音。 “那是把总的官服。” 她低声开口。 “刚刚听他们说话,这位陆差官,是昨天运气好,立了天大的功劳,才刚升的官。” 小环眼睛顿时亮了。 她赶紧把大洋揣进怀里,凑到黄素音跟前。 “姐姐!” “既然他这么喜欢听你的曲子,出手又阔绰。咱们能不能求求他,让他出面,让法租界那个王老爷别再来骚扰你了?” 小环语气里带着一丝希冀。 黄素音沉默了下。 她摇摇头。 “没用的。” “只是个把总的话,那位租界的王老爷,估计根本不会在乎。” 镇戍局的把总,管管平头百姓还行,法租界那些大人物眼里,算不上什么。 “如果他能再进一步,或许才有用。” 黄素音轻声叹了口气。 小环有些泄气地垂下头。 黄素音没说话,只是低头拿出一块软布,慢慢擦拭着琵琶。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盘算。 下次。 等那位王老爷再来纠缠的时候,她可以借机放出风去。 就说,镇戍局有位新上任的把总官差,很喜欢听她的曲。 那位王老爷就算再跋扈,听到有官面上的人插手,哪怕不肯松手,也绝对不会贸然行事。 他肯定会先去打听,去调查这位陆把总的底细。 这一来二去。 总能拖延一阵子。 黄素音擦拭琴弦的动作微微停顿。 她心里涌起一丝细微的歉意。 平白无故,将这位只是单纯来听曲的陆官差卷进这种麻烦里,确实很不厚道。 但她没办法。 这世道像她这样的苦命人,除了如此苦苦挣扎。 还能怎么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