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浅眼神有些清冷。 陆明一脸正色：“穿黑西装的那个，叫李曼。胡奎的前妻。” 苏清浅眉头微挑。 “她个人能力很强，”陆明继续说道，“目前负责集团的娱乐业态，未来还会接手我们正在筹备的商业格斗赛事。这块业务，三教九流汇聚，需要一个八面玲珑且压得住阵脚的人去管。她合适。” 苏清浅点头。 大家族出身的她，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商业帝国不可能全是阳春白雪，底层的泥沼总得有人去蹚。 “那另外一位呢？”苏清浅追问。 陆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自然地扭转话题：“你不是来汇报工作的吗？手里拿的什么？” 苏清浅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在陈思甜的问题上纠缠。她将手里的蓝色文件夹推到陆明面前。 “张玉晨那边，坐不住了。” 放下情报，她转身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停下脚步：“陆总，底线这东西，一旦往后退半步，就是万丈深渊。我保留对娱乐事业部的公关监督权。” 门关上了。 陆明长出一口气。 苏清浅的直觉太敏锐，眼里揉不得沙子。 大道理上她能明白，但道理归道理，现实归现实。 有些东西还是不让她接触为好，就跟沈璃一样。 陆明不在意自己的人设，他在意的是，这几人的清誉不能被莫须有的猜测给玷污。 娱乐业态虽然合规，但难免惹人非议，绝不能让她和李曼、陈思甜产生正面冲突。 他迅速拿起手机，给沈璃发去消息：“马上放下手头的工作，带着苏清浅去逛街。不要让她在公司里逮到李曼和陈思甜。” 沈璃秒回：“收到。” 苏清浅在办公室查东西，陆鸢和沈璃推门进来，拉着她要去逛街。 苏清浅愣住：“我们还在上班啊。” 陆鸢一把拉住苏清浅的手：“我哥吩咐的，他说逛街也是一种上班。” 苏清浅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 陆明这是一种剥离。 她叹了口气，没有拒绝，陆明既然有了决断，她选择相信。 …… 省城，玉晨集团总部，张玉晨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助理快步走进来，脸色难看至极。 “张总，董事会那边有结果了。” “快说。” “B计划的一百五十亿资金申请，被全票否决。”助理艰难开口，“几个大股东明确表态，在供应链危机解除之前，拒绝向集团注资一分钱。” 张玉晨头都大了。 助理低着头，不敢接话，硬着头皮汇报下一个坏消息：“另外，松岛财团的代表刚才打来电话。” “那帮日本人怎么说？”张玉晨急切问道。 “他们说……鉴于目前的经营状况，拒绝提供任何过桥资金。并要求我们在一周内补齐供应链的缺口，否则将按照对赌协议，强行接管集团的实际控制权。” 张玉晨跌坐在老板椅上。 这段时间，他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政治层面，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 幕后董事会的大佬显然也动用了自己的关系。 省发改委周主任去了一趟云梦县，结果石沉大海，回来后直接闭门不见。 陆明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加大了围剿力度。 看来陆明是完全不吃这一套。 远鸿精密整体搬迁了，博悦精密被陆明全资收编了，连外围的几十家核心供应商都在连夜往平林县的“飞地园区”跑。 陆明用最原始也最致命的手段，拿钱砸，拿订单喂，硬生生在短短两个月内，把玉晨集团的底层供应链挖了个底朝天。 张玉晨的千亿帝国，马上要成光杆司令了。 而背后的日资松岛财团，不仅不伸出援手，反而准备趁机咬死他，吞并他手里的核心渠道和技术专利。 “张总，”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们再去找找省里的领导？毕竟我们是省重点引进项目。” 张玉晨摆了摆手，他双手搓了一把脸，疲态尽显。 商场如战场，败了就是败了。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被日资踢出局，更不甘心背上巨额债务成为弃子。 张玉晨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陆明之所以死咬着他不放，根本原因不是那块城南机械厂的地皮，而是陆明看穿了玉晨集团背后的日资背景。 陆明要的是绝对的国产化，要的是把买办赶尽杀绝。 既然松岛财团想趁火打劫，既然陆明想要玉晨集团的命。 那就把桌子掀了！ 驱虎吞狼！ 把玉晨集团的真实财务状况和松岛财团的控股底牌，全部向陆明敞开。 引进陆明的资金，让陆明这个疯子去跟松岛财团的资本拼刺刀。 只要他们两方咬在一起，他张玉晨就能借机完成资产切割，带着剩下的钱金蝉脱壳。 这盘棋全盘皆输，但至少他还能给自己留个体面，不至于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张玉晨想了很久，最终决定打电话给陆明。 然而陆明，依旧是不接。 打了几次，换了助理的手机，还是不接。 陆明不接张玉晨的电话在情理之中，不接陌生来电纯粹是因为这段时间的拜访太多了。 “张总，”助理在一旁提醒，“您可以先发个信息，表明一下意向。现在是我们求人，姿态得放下来。” 张玉晨觉得有道理，组织措辞，给陆明发去了信息。 “陆总，玉晨集团的局，我认输。我为我之前的言行，郑重向你道歉。资本买办的事，我也不打算再做了，但玉晨的底子在那放着，我们手里还有十几万项专利，涉及各种精密仪器，陆总你的机器人需要。玉晨集团愿意给你敞开大门，欢迎陆总投资！” 点击，发送。 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张玉晨看看手机，他确定这条信息陆明收到了。 陆明这边也确实收到了。 但他打算晾一会儿。 足足熬了张玉晨两个半小时。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陆明才拿起手机，轻描淡写地回了两个字。 “面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