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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赋我长生,我终苟成万朝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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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赋我长生,我终苟成万朝元老:第6章 新皇登基

太子也是一脸嫌弃,心里暗骂: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字帖,真是个废物。 魏公公冷哼一声:“顾大人,陛下大行,举国同悲,你却只念着一副字帖?” 顾长安擦着眼泪,抽抽搭搭地道:“公公不知,那是微臣的命根子啊……陛下啊……” 虽然他在演戏,但他这番胡搅蛮缠,成功地把密诏的嫌疑转换成了贪财好古的人设。 在这些大人物眼里,一个贪图小利的庸官,远比一个心怀秘密的忠臣要安全得多。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就是漫长而繁琐的入殓举哀仪式。 顾长安一直跪在角落里,机械地跟着众人磕头,举哀。 趁着没人注意,他悄悄从袖子里掰了一小块面饼,借着掩面哭泣的动作,塞进嘴里含着。 面饼很硬,但他慢慢地用唾液化开,一点点咽下去。 这是能量。 在这种高强度的政治演变夜,保持血糖稳定是活命的关键。 天快亮的时候,大局已定。 太子即位已成定局,四皇子被严密看管起来,准备送去皇陵。 顾长安拖着跪得麻木的双腿,走出了乾清宫。 外面的雪停了,初升的太阳照在白茫茫的广场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顾大人,留步。” 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顾长安回头,只见新晋的皇帝陛下的心腹,也就是之前的詹事府少詹事许文远,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许大人……哦不,如今该称许相了。”顾长安连忙拱手。 许文远摆摆手,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顾大人,昨夜先皇最后那句话……真的是指字帖?” 还是不信啊。 顾长安一脸真诚,从怀里掏出那本记录了昨夜全过程的起居注,双手奉上。 “许大人若是不信,可看看微臣的记录。陛下昨夜神智不清,所言断续。微臣这本子上,一字一句,皆是实录。” 许文远接过本子,翻开看了看。 上面字迹工整,关于皇帝遗言的部分,写得明明白白。 【帝指四子泰,令守陵。后视臣,言及赏赐字帖事,未竟而崩。】 许文远看着那行字,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新皇想要看到的“真相”。 “顾大人是个聪明人。” 许文远合上本子,拍了拍顾长安的肩膀。 “陛下登基,正需用人。起居院那个地方太冷清了,顾大人有没有兴趣动一动?” 这是在招安了。 也是在试探。 如果顾长安表现出野心,那就说明他之前都在装。 顾长安立刻露出一副惶恐的神色,连连摆手。 “许大人折煞下官了!下官这把老骨头,熬个夜都差点归西。若是去了忙碌的衙门,怕是没几天活头了。下官只想在起居院待着,修修书,喝喝茶,顺便……若是陛下能把那副王西之的摹本赐给下官,下官死也瞑目了!” 许文远哈哈大笑,眼中的戒备终于彻底消散。 “好,好一个痴人。那顾大人就安心在起居院养老吧。至于字帖,回头我会向陛下请旨的。” 看着许文远离去的背影,顾长安脸上的惶恐慢慢收敛,变成了一副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拢了拢袖子,感受着清晨凛冽的寒风。 “新皇登基,又要杀一批人了。” 顾长安喃喃自语。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个要字帖的老头子罢了。” 他迈着蹒跚的步伐,向着宫门走去。 昨晚的面饼太干了,他现在迫切需要一碗热乎乎的羊杂汤来顺顺气。 至于那份藏在家里的“清君侧”密诏? 顾长安决定,回去就把它塞到腌咸菜的坛子底下。 什么时候新皇要把这天下折腾得活不下去了,再拿出来晾晾也不迟。 毕竟,日子还长着呢。 这大景朝的太阳,才刚刚升起来,离落下还早着呢。 而他顾长安,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 新皇登基,年号建武。 建武元年,春。 新皇登基后的第一个春天,来得格外明媚。 御花园里的桃花开得肆无忌惮,像是要用这满园的艳色,冲散先帝驾崩留下的沉沉死气。 起居院的小院子里,顾长安正对着阳光,眯着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手里捧着一卷发黄的绢帛,笑得癫狂。 “好字!好字啊!” 他一边摩挲着绢帛,一边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看这笔锋,若行云流水,看这墨色,如蛟龙入海。不愧是书圣真迹的摹本!陛下隆恩,陛下隆恩啊!” 坐在对面的王岩之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顾兄,你都看了半个月了,不累吗?这明明是宫里画师临摹的,墨迹都没干透呢,你至于吗?” 顾长安小心翼翼地卷起画轴,白了他一眼。 “岩之啊,这你就不懂了。这是字帖吗?不,这是陛下的信誉,是咱们顾某人的免死金牌。只要我表现得越像个沉迷古玩的废物,咱们这脑袋就越稳当。” 王岩之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稳当?顾兄,外头现在可是血流成河啊。” 顾长安收起笑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确实,新皇李承坤,如今的建武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大赦天下,而是清算。 先帝晚年的宠臣,除了早早投诚的魏公公,其余的几乎被连根拔起。 菜市口的刑场,这半个月来血就没干过。 每天都有抄家的缇骑在朱雀大街上呼啸而过,昨日还是座上宾,今日已是阶下囚。 “一朝天子一朝臣,千古定律。” 顾长安吹了吹茶叶沫子。 “咱们这种记账的,只要不把墨水溅到新贵们的袍子上,就安心看戏吧。”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两人闲聊时,院门被人撞开了。 一个满身酒气,发髻散乱的年轻人冲了进来,正是那个愣头青苏云起。 “顾大人!王大人!” 苏云起双眼赤红,手里还攥着一卷奏折。 “奸贼误国!奸贼误国啊!” 顾长安手一抖,茶水洒在了官袍上。 他无奈地放下茶盏,看着这个还在为了理想燃烧的年轻人。 “我的苏编修哎,这又是哪位奸贼惹了您?” “是许文远!如今的许相!” 苏云起咬牙切齿。 “他竟为了迎合陛下修建万寿园的旨意,强征京郊良田千亩,百姓流离失所!我已写好奏折,这就去御前死谏!我要弹劾此獠媚上欺下,祸国殃民!” 顾长安和王岩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 现在的许文远是谁? 那是建武帝的第一心腹,是从龙之臣,权倾朝野。 你去弹劾他? 这不叫死谏,这叫送人头,搞不好还要连累他们这些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