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镇国将军府正堂。 沈青衣正在查账册。 苏清鸢快步走来，面容带着一分苦涩，开口说道： “青衣，查清楚了。太后手下至少有三十多家商铺，全是根深蒂固的老字号。他们疯狂抛售手中的粮、布……试图把市面搅乱。” 沈青衣停下动作，抬起头，眯着眼睛问道：“抛售？” “对，比市价还要低上三成！” 苏清鸢坐下来，面色苦闷：“他们想把价格打下去，等市面乱了，他们再趁机卷款跑路。” “介时京城物价飞涨，咱们前面哪怕是打了胜仗，金成这边也会乱成一锅粥。” 沈青衣问道：“他们手里有多少货？” 苏清鸢翻开手里的册子，说道：“粮，至少十万石。布，上万匹。” “当然这只能说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到底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沈青衣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了一声嗤笑。 苏清鸢下意识问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他们蠢。”沈青衣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账册，语气玩味：“抛售是吧？那我就全收了。” “全收？”苏清鸢皱眉，疑惑道：“你哪来那么多银子？” 她记得，沈青衣那边应该没太多银两…… “是皇上给的。” 苏清鸢一怔。 沈青衣从旁边的紫檀木盒里拿了银票出来，推到苏清鸢身前，语气从容的开口说道： “皇上让人送来的，二十万两。说是赏赐，其实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让咱们稳住京城。” 苏清鸢瞬间懂了，喃喃道：“你是想……” “做空。”沈青衣坐下，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他们不是要抛吗？我比他们更低。” “我倒要看看，谁的底子厚。” 苏清鸢眼中一动，追问道：“你打算用沈家的铺子当幌子？” “对。”沈青衣把写好的纸递给苏清鸢，“你帮我传个话给各铺子的掌柜，让他们明天一早，全部开门。” “务必按我们的价格售卖物资！” “另外，找几个可信任的牙人，去市面上收货，专收太后一派的商户的货物，务必要把那些货物全部吞下来有。” 苏清鸢接过纸，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价格也太恐怖了吧……” “就是要这么做！”沈青衣笑意盈盈，“我要让他们亏到哭！” 第二天一早，京城东市。 沈家布庄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 新到江南细布，每匹一两二钱。 这个价格，比正常的市价便宜了将近五成。 消息传开，百姓蜂拥而至。 也就半个小时不到，布庄门口的队伍就排到了街尾。 沈青衣站在柜台后面，亲自招呼客人。 “这位大娘，您要几匹？” “两匹！给我儿子娶媳妇用的！”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挤到前面，掏出一把铜钱，“姑娘，这价真能卖？” “能卖。”沈青衣笑着接过钱，让伙计把布包好，“您拿好。” 老太太千满脸喜色的离开了。 旁边几个商户模样的中年人看着这一幕，脸色黑如锅底。 其中一个快步走到街角，钻进了一辆马车。 “老爷，沈家那女人疯了！她把布价压到了一两二！” 马车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正是太后党那边的商户头目孙德茂。 他脸色一沉，冷声问：“一两二？她哪来那么多货？” “不知道啊！但沈家在江南有布庄，肯定是那边调过来的！” 孙德茂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狠下心说道：“继续抛！她把价压到一两二，老子就压到一两！看谁撑得住！” 第三天的京城。 所有太后党商户很有“默契”，同时把价格压了下来。 粮价八钱一石，布价跌到九钱一匹。 俗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对于那些普通老百姓来讲，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儿。 京城的平民们都快乐坏了，疯狂抢购。 但让人感到心中疑惑的是，市面上的货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将军府正堂。 沈青衣面前摆了足足十几个账本，拨着算盘。 苏清鸢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有些苍白，急声道：“青衣，孙德茂又降价了！粮价跌到了六钱！” 沈青衣头都没抬：“全都收过来。” 苏清鸢苦闷的说道：“但是，银子要见底了呀！” “还剩多少？” “先前的二十万两……”苏清鸢叹气道：“现在只剩下不到五万两。” 沈青衣停下笔，抬起头，笑着说道：“那足够。”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苏清鸢。 苏清鸢接过来一看，瞳孔骤缩。 那是一张太后党商户的账目清单。 内容不长，关键信息是，孙德茂等人手里的现货只能撑三天。 而他们欠钱庄的银子，总数超过五十万两。 “你怎么弄到手的？”苏清鸢心中惊喜，问道。 “沈家布庄的伙计。”沈青衣端起茶杯，嘴角微勾，从容不迫的开口说道：“我让他们假扮成买货的牙人，跟那些商户的账房喝酒，套出来的。” 苏清鸢心中暗道，这就对了！ 她笑着说道：“所以你是故意压价，逼他们跟？” “对。”沈青衣放下茶杯，脸上带笑的说道：“他们手里有货，但没银子。货卖不出去，就还不上钱庄的账。” “还不上账，钱庄就要封他们的铺子。到时候嘛……” “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得死。” 第五日。 京城，孙家钱庄。 孙德茂跪在柜台前面，脸色白得和纸一样。 柜台后面，钱庄掌柜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孙老板，你欠的十万两，今天到期了。” “再宽限几天！再宽限几天就行！”孙德茂声音发颤的说道：“市面上的货马上就卖完了，到时候银子就能回笼……” “卖完了？”掌柜把一摞账册扔在他面前，语气森寒的说道：“你自己看看，沈家那女人现在手里有多少货。” 孙德茂用颤抖的手翻开账册。 沈青衣手里的粮，够京城百姓吃三个月！ 布，够做五万套衣裳！ 而他们手里的现货，全被沈青衣暗中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