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猊霸没理会他们的疯狂，技术他不懂。 而且，回信并没有看完。 他的目光越过那群近乎疯狂的科学家，落在主屏上新刷出来的最后几行文字上。 【科纳文明已暂停地核链式爆燃协议。】 【但若母星主防线崩溃，协议将重新启动。】 【守望者属于强人工智能，无法以生物的情绪回应大夏的善意，只有理智判断。】 【但根据科纳文明火种协议，任何能提高文明延续概率的合作，都值得执行。】 【请大夏尽快回复。】 【愿双方能友好合作，共同驱逐以及消灭魔族，共创美好未来。】 韩猊霸看到“地核链式爆燃协议暂停”时，微微点了下头。 蓝星让他们“坚持住”，对方听进去了。 一个强人工智能，没有情绪，但能根据推演出来的生存概率，选择暂缓自毁。 那就好，大夏还有时间从这个文明身上获得更多的利益。 而科学家们显然对这个没兴趣。 他们的全部注意力早被科技目录吞没了，正一个个凑在一起，指着屏幕上的条目争得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大门被推开。 钱振华几乎是小跑进来的，老式黑框眼镜差点甩飞。 他身后跟着刘承恩。 两人一前一后冲到众人的屏幕终端前，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科技目录的大类分支。 他数着数，嘴唇无声翕动。 数完后，老人深吸一口气，看向韩猊霸，眼睛里迸出光来： “完整的！韩将军，他们的科技树是完整的！” “每一个大类下面都有系统性的子分支，不是零散突破，是成体系的！” 刘承恩比他务实得多。 这位桀骜的老头进来后一句话没说，直接坐到最近的终端前，输入关键词搜索生物相关条目。 翻了几页，他忽然停下来。 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生物方面的研究，他们走的也比较前。”他嘴里喃喃着， “虽然我们物种不同，但是思路可以借鉴！” 随即他又翻了几页，眉头皱起： “但他们对魔族生物性质的研究，也没有太多进展。” 他转头看向钱振华： “这说明魔族的生物防御机制，确实是个跨文明难题，不是我们笨。” 钱振华根本不理他，死死盯着屏幕快速查看。 两人加入了科学家群体的讨论，整个区域的音量嘈杂不堪。 各种专业术语和技术路线名词满天飞，外行人完全插不进嘴。 韩猊霸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帮平时最讲理性的人，此刻激动得跟过年似的。 他等了十五分钟。 当讨论声从最初的狂热渐渐转向具体分析时，韩猊霸开口了。 “安静。” 指挥中心里，所有声音渐渐消失，科学家们纷纷转向他。 韩猊霸看向钱振华： “钱院士，能判断出他们的科技整体领先我们多少年吗？” 钱振华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 那股初见目录时的狂热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审视。 “韩将军，这个问题不能简单用年数来回答，但我尽量说清楚。” 他走到主屏前，指着目录结构道： “科纳文明的科技树非常完善，每一项重要科技分支，都有极其完整的横向应用。” “这是他们最大的优势，也是我们最缺的东西。” “打个比方。” “我们的核聚变技术突破了，但目前只在能源供给和引擎推进上做出了应用。” “技术本身没问题，可横向铺开需要时间，需要灵感，更需要大量试错。” 韩猊霸点头，示意他继续。 “其实道理很简单。”钱振华道， “末日之前，人类绝大部分民用科技，都是在吃二战时期军工研发的老本。” “那一波集中爆发的基础技术突破，花了几十年才真正渗透进每个应用领域，这才有了后来的现代化。” “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类似，但更极端。” 他加重语气： “发现泰拉之后，大夏的科技上限接连突破，核聚变、反物质、电磁武器、等离子技术、新材料、量子计算、AI等等。” “这些全是短时间内集中爆发的，主干拔得极高，但横向枝叶几乎还没长出来。” “核心原因主要就一个。”钱振华竖起一根手指， “没时间！” “我们的所有资源都在往战争和生存方向堆，再加上末日危机，根本没余力做横向完善。” 韩猊霸沉声道： “我需要具体的量化，比如我们要多少年才能追赶上科纳文明？” 钱振华深吸一口气，给出了他的判断。 “科纳文明的科技树，如果按照我们现在的科技进展速度，总体上我们需要花一百年以上的时间去追赶。” 这个数字让在场不少人脸色一变。 现在的大夏，各种领域科技接连突破，可谓是飞速发展，已经处于科技爆发期。 没想到，那个科纳文明，居然领先那么多！ 要是末日前的大夏，科技发展近乎停滞，差距多少？ 三百年？五百年？ 钱振华似乎知道众人心中所想，道： “不过这个“领先“要加个定义，是指完善度上的领先，而不是高度上的。” 他指着目录中的某个区域： “从科技树的最高点来看，我们并不比他们矮，某些方向甚至更高。比如反物质技术。” “我可以肯定，核聚变的下一个科技主线关卡，就是反物质技术。” “从目录来看，科纳文明没有反物质相关条目。”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有所保留没放上来，这个暂时存疑。” “但如果他们确实没有，那反物质就是我们手里一张独有的牌。” 韩猊霸目光微动。 钱振华做出最终总结： “所以真实情况是，我们的科技天花板并不低，远没有触及到顶。” “我们缺的是把已有突破变成系统性应用的时间。” “科纳这份目录最大的价值，就是能直接告诉我们每一条技术分支该怎么铺开、往哪走。” “有了它，我们至少省一百年摸索的功夫。”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走上了一条分支，还有其它的分支没发现，但不是我们目前需要考虑的，以后我们再自行发展自身的科技分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