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往后推移。 宋茂坐在讲台前，中途抬头看过几次。 前排的学生们都还在和卷子死磕，大部分都停留在第一题。 至于最后一排的陆铭。 宋茂一开始还专门留意过几眼。 陆铭从未表现出过纠结或困惑的情绪，自始至终都非常平静，手中的笔一直没停过。 看了几次后，宋茂收回了视线。 这还有啥好看的，人家做的可是两张卷子。 晚上六点半，时间到了。 宋茂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刚准备起身，目光下意识往后排扫了一眼。 最后一排，陆铭正好抬头看着他。 两人视线对上。 宋茂挑了挑眉：“？” 陆铭表情无辜地摊了摊手。 宋茂看懂了，这是做完了。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六道题，下午两点半才开始写，四个小时就写完了？ 宋茂沉默稍许，最终还是站起身，看向教室里的学生们。 “好了，到时间了，大家停笔吧。”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片长长的叹气声。 “终于结束了……” “第二题真难吧？我感觉我差一点就能推出来了，最后一步就是算不出来。” “你还差一点？我第二题开头就走歪了，后面全是废稿。” “第三题才叫逆天，我看了半个小时都没看懂它想让我干什么。” “第三题我倒是看懂了，可惜没时间做了。” “CMO要是这难度我真没辙了。” 助教开始从前排往后收卷。 秦云把笔帽扣上，司徒江整理桌上的草稿纸。 秦云凑过去问：“你做得咋样？” 司徒江皱着眉想了想：“第一题写完了，第二题差点做完。” 秦云略显讶异：“可以啊，昨天你第二题不是才做了一半？” 司徒江反问：“你呢？” 秦云嘴角压不住了：“我两题都做完了。” 司徒江不可思议问：“两题？” “嗯。”秦云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低调一点，“第一题和第二题都写完了，第三题没找到思路。” “靠，这么强？你小子开窍了？” 秦云摆摆手：“扯，你不也开窍了吗？” 他说着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总感觉今天状态尤其好。” 司徒江问：“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因为陆铭马上要来了？” 司徒江：“……” 他认真思考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对啊。” “什么不对？”秦云疑惑。 司徒江瞧了一眼窗外暗下来的天色：“这都晚上了，陆铭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教室后方响起：“谁说我没来的？” 秦云和司徒江同时一愣，而后猛地转头。 阶梯教室最高处，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 陆铭正坐在那里，桌上摆着两套试卷和一沓写满的草稿纸，笑着看着他们俩。 两人当即异口同声道：“我靠，陆铭？！” 这一嗓子在教室里格外清晰。 听闻这话，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往后看去。 “还真是他？”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卧槽，他一直坐后面？” 秦云和司徒江都懵逼了。 司徒江急忙站起身，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铭想了想：“两点半吧。” 秦云：“……” 司徒江：“……” 其他人：“……” 所以你跟个幽灵似的在这待了四个小时了？ 秦云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出声？” 陆铭面色严肃：“你们在考试啊，这么神圣的事情，我怎么能打扰？” 这句话搭配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好笑。 但偏偏说出这句话的是陆铭，不免让人觉得十分合理。 毕竟CPHO满分、高联全省第一，他真是这么想的。 秦云憋了半天：“你这也太吓人了吧。” “抱歉。”陆铭略带歉意道，“下次我换个方式。” 司徒江没说话，他正仔细端详着陆铭桌上的试卷和草稿纸。 他表情越来越不对劲了：“等会儿……你桌上怎么有两套卷子的？” “因为他做的就是两套卷子。”宋茂无奈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 大家又是一脸懵逼。 唯一平静的是墨芝芝，她轻轻摇了摇头，一点也不意外。 宋茂走下了讲台，看向陆铭问道：“写完了吗？” 陆铭颔首：“写完了，挺有难度的。” 宋茂眉头微微一皱。 不知为何，从陆铭嘴里听到这话，反而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宋茂追问：“六道题？” 陆铭刚要回答，宋茂直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他面前。 他拿起陆铭桌上的答题卡，看了起来。 此时考试已经结束，按理说正是下课吃饭的时间。 今天却没一个人动，全都盯着最后面看。 宋茂翻看得很快。 先看第一题、第二题以及第四题和第五题。 这几道题相对比较简单，陆铭的解题步骤没有任何问题，甚至算得上优美。 而第三题和第六题这种压轴题…… 宋茂的脸色愈发凝重，教室里同样越来越安静。 两分钟后，宋茂放下了答题卡，抬手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把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谁知宋茂竟然说道：“你做得没什么问题，都是满分。” 教室里当场一片哗然。 “六道题全对？？！” “不是，他两点半才来的吧？” “四个小时，六道题，全满分？” “这合理吗？” 秦云和司徒江神情复杂。 “唉，还得是陆铭啊。”秦云认命般说道，“我的第一名没有了。” “没事的兄弟，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司徒江拍了拍秦云，安慰道。 不远处，几个昭宁中学的学生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说道：“那些物理省队的家伙真没骗我们，满分哥是真满分哥。” “CPHO满分，回来做CMO模拟卷还是满分。” “不是，他来集训是来羞辱我们的吗？” “额，我们真的配吗？” 宋茂把两套卷子整理好，单独夹在一起：“行了。” 他看向还在发愣的众人：“都别杵着了，该吃饭吃饭，陆铭的卷子我会带回去重新细看，正式成绩晚上再公布。” 陆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司徒江和秦云：“走啊，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