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荷说到做到。 第二天，她就派了十几个人出去，拿着小草的画像在平安州各处打听。 她自己也没闲着，跟着陈九一起跑了好几个地方，但都没有。 半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 陈九的心一天比一天沉，沉到看不见底的地方。 沈清荷每次看他对着小草的画像发呆，心里头就像被人揪了一下，便安慰他说：“别急，平安州很大，得慢慢找。” 陈九点了点头，只能靠练功来激发斗志。 霍七说过，炼脏境之后是易髓境，其核心是“洗髓伐脉，脱胎换骨”，但具体怎么练他也不知道。 而且，脑海中的那个凡武已经很久没“出现”了，易髓境的功法也没浮现，他不知道该怎么练。 小草没有线索，练功无法突破，他的心静不下来，气血就会乱，就愈发练不进去。 这天傍晚，沈清荷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我爹说了，过几天有一批货要送去宣城，让你跟着去。” 陈九接过信，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沈清荷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又说：“宣城那边有个黑市，专门买卖消息。我以前听一个商队的伙计说过，那个地方什么东西都能打听到，包括……人的下落。” 陈九眼神动了一下，之前他在广陵郡的黑市打听过，价格很高。 “你别急，等到了宣城，我带你去找。” “谢了。”陈九真诚地说。 来到平安州几个月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用的消息，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 沈清荷看到他眉头舒展了一些，轻笑一声离开了。 陈九坐在屋子里，打开小草的画像，心中暗暗道：“小草，你再等等哥。” 商队出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五辆马车，装的还是布匹和茶叶，沈老板这次没来，他明白女儿的心思，对外说让她历练历练。 沈清荷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走在队伍中间，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英气。 陈九坐在最前头的一辆马车上，跟老孙头并排。 老孙头自从上次见识了陈九的本事，对他又敬又怕，话少了一半，看他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 陈九闭着眼，感受着体内气血的流转。 炼脏三重之后，五脏的共振已经稳定，没有半点杂音，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筋都保持在最佳的状态。 但他还是摸不到易髓境的门槛。 霍七和老姜都曾说过，易髓就是洗髓伐脉，脱胎换骨，把骨髓里的杂质排出去，让气血从骨头里生出来。 说白了，易髓境是凡武之道的一个分水岭。 练成了，寿元延长，气血如海； 练不成，一辈子卡在这儿。 陈九倒不是很急，现在要做的是找小草。 商队走了两天，平安无事，第三天下午，他们进了上次被劫的那片山地。 奇怪的是，刚进林子里，天空就变得阴沉沉的。 老孙头的脸色又白了，不停地往两边林子里看！ 陈九睁开眼，往林子里扫了一眼。 他听见人的呼吸声，大概十几个，藏在两边的林子里，有的人心跳得很快，应该是紧张的了。 “停车。”陈九沉声说。 老孙头一愣，赶紧喊了一声，车队停下来。 前面的护卫回头看他，沈清荷也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疑问。 陈九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队伍中间，站在沈清荷的马旁边，淡淡道：“有人。” 话音刚落！ 林子里又传来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口哨声，两边冲出二十多个人，把商队团团围住。 领头的还是那个刘寨主，骑着一匹黑马，而且他身后多了一个骑马的人。 一个身穿灰袍的瘦高个，四十来岁，脸型狭长，眼睛细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陈九一眼就看了出来——神庭的人。 此人身上有术法的波动，虽然远不如孟长青，但比这些盗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刘寨主看着陈九，志满得意地阴笑道：“小子，上回你坏了老子的好事，这个仇老子可记着呢！” 言罢，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瘦高个，“李大人，就是这个小兔崽子。” 瘦高个骑马往前走了几步，嘴角不屑地撇了撇：“一个凡人？” “刘寨主，你他妈的连一个凡人都打不过？”瘦高个嘲讽地笑了起来。 刘寨主的笑容一僵，尴尬地赔着笑脸说：“李大人，这小子邪门，皮肉硬得跟铁似的，刀都砍不动。” 瘦高个哼了一声，从马上跳下来，走到陈九面前，不说废话，伸出右手，指尖亮起了一团黄光。 那团光四周的空气微微扭曲，发出嗡嗡的声音。 陈九眼神一凛！ 此人修为在宋明远之下，大概是感神境巅峰，对付普通的凡人足够了。 瘦高个冷哼一声，将那团黄光朝陈九推过来。 “砰！” 陈九没躲，黄光在他胸口炸开，周围的人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沈清荷惊呼一声，马惊了，要不是被护卫拉住就摔下来了。 烟尘散去，陈九站在原地，胸口的衣裳烧了一个巴掌大的洞，但皮肉完好无损。 瘦高个的脸色登时大变！ 他的术法虽然算不上多强，但对付一个凡人绰绰有余，可是眼前这个凡人不仅扛住了，连血都没流！ “哼，有点意思。” 瘦高个眯起眼睛，双手同时结印，十根手指交错缠绕，凝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 “去！” 光球速度很快，眨眼间就飞到了陈九面前！ 不料，陈九一把抓住了那颗光球。 周围的人全都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紧接着，“砰”的一声，光球碎了。 “你！” “怎么可能！” 瘦高个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不是没见过能打的凡人，但能徒手捏碎术法的凡人，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凡人，甚至是…… 想到此处，瘦高个转身就跑，脚下生风，一步能跨出一丈多远。 但陈九比他更快，每一步跨出两丈多远，两步就追上了！ 随即，一拳砸在他后背上。 “咔嚓！” 瘦高个的脊椎折断，人也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 刘寨主吓得哆哆嗦嗦，半天反不过神来。 他没想到自己花重金请来的神庭术法者，在陈九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