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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春枝:第15章 花房的事露馅了?

齐氏咬牙切齿。 “你今儿晚上摸去花房,把那个新来的丫头给我拎过来!” 郑姨娘她眼下动不得。 一个小丫头,还收拾不了? 似云悄悄喘了口气,垂头应声。 “是。” …… 再说乐雅,办完了差事已是掌灯时分。 天色完全暗下来,廊下灯笼次第亮起。 她转身就拉住趣儿问:“二房那边,啥动静?” 府里添丁可是大事。 前院后宅各处丫鬟婆子都放下手头活计,凑在角门、抄手游廊交换消息。 乐雅听说郑姨娘母子平安,顺顺当当生下一位庶少爷,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趣儿一听说乐雅下午那档子事,立马就凑了过来问东问西。 她挨近乐雅身边,踮起脚尖,压低嗓音连珠炮似的追问。 “你真去了翠玉院?可瞧见人了?齐氏当时在哪儿?有没有旁人在场?” 她在府里混得久,耳朵灵,鼻子尖。 一听就咂摸出味儿不对劲。 太巧了,巧得不像话。 果然,没过多久,齐氏跟前的大丫鬟似云就踩着碎步找上门来了。 她鬓角插一支银簪,裙裾未沾半点尘土,直奔罩房。 “二夫人请乐雅姑娘过去说话。” 乐雅当场僵在原地。 脑子里乱哄哄的。 是花房的事露馅了? 还是谁嘴不严说了不该说的? 又或者……她压根不该踏进翠玉院半步? 趣儿一把攥住她手腕,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你先去,要是满一个时辰没回来,我转身就找余妈妈。” 乐雅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点头应下,跟着似云出了门。 翠玉院堂屋里亮得刺眼。 三盏羊角宫灯高悬梁下,四壁烛台全数点燃。 齐氏斜靠在坐榻深处,背后垫着大红软枕。 一见乐雅进门,脸立刻沉下来。 “啧,花房里出来的丫头,倒是长了颗七窍玲珑心,胆子更不小,连我的事都敢搅黄。今儿不教训教训,怕是要爬到我头上去。” 屋里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声。 乐雅膝盖发软,却硬撑着跪好。 “求二奶奶指点,奴婢到底错在哪儿了?” 她其实已经听出弦外之音。 可越是明白,越不敢往深里想。 一琢磨,后脖颈子就发凉。 郑姨娘临盆在即,翠玉院却空得像没人住。 这哪是巧合? 分明是齐氏掐着时辰布的局啊! 而她呢? 偏在节骨眼上晃进去,还碰上人喊大夫…… 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乐雅正慌神,似云朝外扬声一唤。 两个粗使婆子应声进来,架起她胳膊就往春凳上按。 乐雅膝盖一软,重重磕在凳沿上,膝盖骨撞得生疼。 板子砸下来那一瞬,她疼得眼前发黑。 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她仰起脸,脸上湿漉漉一片。 “二奶奶……奴婢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今儿就是奉命来修剪几株草木,路上撞见个慌张的丫鬟说要请大夫……” 她把话说完,嘴唇已经褪了血色。 话是这么说,心里早跟明镜似的。 自己就是那块挡路的石头,被顺手踢开了。 直到门口响起一声通禀。 “二爷到了——” 齐氏猛地起身,连呼吸都绷住了。 薛迅言原本春风满面跨进门,一眼看见地上跪着的乐雅,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今儿好日子,怎么搞得血气冲天?” 他随口问完,目光一扫,正好对上乐雅抬头的那一眼。 小脸白得像新蒸的糯米糕,眼睛水亮亮的。 他脚下一顿,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哟?哪儿来的俏丫头?爷眼皮子底下,竟一直没瞧见?” 乐雅一听这调调,心口一抽。 府里谁不知道这位二爷风流成性? 见了生面孔就爱打趣两句。 别人来,她兴许还敢喊一声救命。 可薛迅言站在那儿,她反倒把嘴唇咬得更狠。 额头上汗珠子滚豆子似的往下淌。 齐氏站在一旁,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脸上堆着笑,却比哭还难看。 “二爷净说玩笑话,这丫头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还死不认账,不罚怕是要带坏一院子人。” 乐雅疼得浑身发麻,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奴婢真没拿东西,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二奶奶是铁了心要收拾她,干脆扣个偷东西的帽子往她头上一扣! 乐雅虽说在花房当差,跟齐氏压根儿不沾边,不算贴身丫鬟。 可人家是正经主子。 想动她一个下人,比踩死只蚂蚁还容易! 上回萧容单那档子事,全靠田妈妈替她搭上老夫人的线才逃过一劫。 这种好事,还能撞上第二回? 乐雅眼前直冒金星,脑子嗡嗡响,咚咚咚给齐氏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就盼着这位奶奶心一软,饶她这一遭。 那边薛二爷听见齐氏发话,眉头立马拧成疙瘩。 再瞅瞅地上乐雅那副抖如筛糠的样子,方才那点心动劲儿早飞到了。 “既然是犯了错,罚是该罚。”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 “不过今儿刚添了小少爷,血光之气还是少些为妙。” 齐氏哪敢反驳,立马点头称是。 再一瞧春凳上那个原本水灵灵的姑娘,眼下脸青唇白,板子也打得够分量了,便不耐烦地一挥手。 “拖下去!” 薛迅言又跟齐氏扯了几句家常话。 可脑子里还晃着乐雅那张清秀脸蛋,心里直叹可惜。 模样这么出挑,偏偏手脚不老实。 一顿板子下来,屁股腿儿肯定全是淤青紫肿,哪里还能侍候人? 往后别说承宠,连站都站不稳。 他没再多问,转身就走了。 齐氏立刻招来似云,嗓门又尖又厉。 “今晚先塞柴房!明天就叫牙子领走!” “府里,我不想再看见她这个人!” 似云赶紧应下。 她心里透亮。 二爷嘴上不说,临走前却盯着乐雅看了三回。 瑶光楼里女人堆成山。 要是让一个扫地的丫头也翻上身,二奶奶的脸往哪儿搁? …… 乐雅进了柴房,直接被人像扔烂麻袋似的甩在地上。 她把脸埋进臂弯,大口喘气,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爹从前总说:“人活一世,心存善念,路才走得稳。” 乐雅怎么都想不通。 不过是请个大夫,咋就落得这步田地? 乐雅低着头,后头疼得钻心,手还不由自主往衬裙内袋摸了一把。 指尖触到布料下硬硬的几块银锭。 这是她全部的指望了。 原是特意留在京城,帮阿姐打听着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