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山崎的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寂静无声。 三秒钟之后，电话被挂掉。 开尔文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心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上去就质问鬼子山崎。 “什么情况，你不是说有接货人吗？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鬼子山崎没有搭理开尔文，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秒针一秒一秒的数过去。 11秒之后，鬼子山崎再次拨通电话，沉默两秒后开口。 “你们要的豆橛子在路上都被颠烂了，这菜做不了了。” 这是之前约定好的暗号，意思便是货物丢失，出了岔子。 作为一个豆橛子大省，这样的对话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电话听筒当中沉默了接近半分钟，才有一道沙哑又阴鸷的声音缓缓传来。 “菜坏了不要紧，运货的车怎么样了。” 鬼子山崎连忙继续回答了一串暗号。 “车胎扎了，之前闯红灯被交警拦了一下。” 这话的意思，便是说不仅运输过程直接被警方拦截，路线暴露，人还被抓了。 电话那头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电话那边的声音更加的冷冽。 “东隅皆散尽，孤城向夕阳。王府添玉色，夕下良堤藏。” 这次说完后，电话那头再次挂断。 开尔文听得一头雾水：“对方什么意思？和不和我们见面，怎么念了一首诗啊！” 鬼子山崎将手机起收起来，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一个半小时后，城西琉璃厂。” 开尔文听得一头雾水，根本没有听懂暗号的意思，怎么就一个半小时之后，在西城琉璃厂见面了？ 陆行舟摸着下巴，还没有想出什么，智能眼镜上出现三行文字。 【电话那头沉默时间的总和一共是90秒，对应的是90分钟。】 【东隅皆散尽，孤城向夕阳，指的是城西。】 【王府添玉色，夕下良堤藏，指的是玻璃厂。】 智能眼镜的微光在陆行舟眼底一闪而逝，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惊讶。 暗号都这么隐蔽了，居然还能被在几秒钟破解。 陆行舟，鬼子山崎还有开尔文，三人快步离开落脚的小旅店，拦下一辆长途汽车，朝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途辗转，中途又接连倒了几趟车。 每一次换乘，鬼子山崎都会不动声色地观察身后是否有跟踪痕迹，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行。 天色从昏黄彻底沉入漆黑。 当最后一抹暮色被夜幕吞噬，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座废弃多年的玻璃厂。 工厂早已人去楼空，锈蚀的铁皮大门歪歪扭扭地敞着，风吹日晒形成的老旧破损，像是时代的伤疤，刻印在那里。 陆羽的目光扫过地面。 院内杂草长得及膝高，断砖碎瓦散落一地。 不过，地面上却依旧能隐约看到几道深浅不一的轮胎印。 虽说，早已被尘土覆盖大半，却依旧能分辨出是近期留下的。 "有人故意处理过，来过这里的痕迹。" 陆行舟将这一消息，通过智能眼镜发送给老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如墨，笼罩着整座荒山，半山废弃房屋周遭杂草丛生。 原本半透明的弯月渐渐爬上夜空。 今夜是一个满月，天空清澈，万里无云，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将整个工厂照得极为明亮。 别说是人，就算是地上细碎的瓦砾、墙角零星的珀利碎片都清晰可见。 开尔文站在原地，百无聊赖地用脚尖反复踢着脚边的碎石瓦砾。 耐心早已被漫长的等待磨得一干二净，脸上满是焦躁。 他终于忍不住停下动作，对着鬼子山崎压低声音抱怨：“不是说只等一个半小时吗？ 我们从下车到现在，干等的时间绝对超过三个半小时了！ 三个半小时。” 陆行舟语气平淡的开口：“在中文语境中，三个半小时就是一个半小时。” 开尔文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叫做三个半小时，就是一个半小时！ 这是人类的语言吗？ 陆行舟的话音刚落，寂静的山间骤然刺破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束。 银白色的五菱碾过堆成小山的瓦砾碎片，裹挟着尘土与碎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不过片刻，便稳稳停在陆行舟、山崎与开尔文三人身侧。 紧接着，车门被缓缓推开，一道消瘦挺拔的身影从漆黑车厢里迈步而出。 来人穿着一身深黑色薄外套，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头上八角帽的帽檐压得极低，几乎完全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透着冷硬的下颌线，下颌角的弧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凌厉。 即便看不清完整面容，陆行舟依旧能清晰捕捉到，那人帽檐下那双眸子中迸射出的凛冽目光。 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如同蛰伏的鹰隼，死死锁定着现场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先冷冷落在一旁鬼子山崎身上。 不过一瞬，便地越过山崎，看向在他身后的陆行舟与开尔文。 “这两位是谁？有些面生啊。” 黄康顺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没有半分起伏。 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砸在人心头。 他的视线刻意在金发碧眼的开尔文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眼底深处飞快闪过一丝浓重的戒备与猜忌。 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外国人格外警惕。 “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尤其是这位外国朋友，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山崎连忙上前半步，身子微微弓着，刻意压低声音：“黄老板，事情有些复杂，我也不知道怎么走漏了消息。我们的运输船在海面上直接遭遇了警察伏击，大部分人都被抓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这位……” 鬼子山崎用手指指了指开尔文，顿了顿还是没有说出开尔文的名字。 “你叫他大金毛就行，就是他的船把我们送到近海，我们再趁着夜色，偷渡到岸边。” 一旁的陆行舟神色淡然，径直开口补充：“他叫开尔文，你们直接叫他开尔文就好。” 突如其来的直白，让山崎和开尔文同时一愣，齐刷刷扭头看向陆行舟，眼神里满是不解与震惊。 （各位义父义母们，猫回来了！首先祝大家五一假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