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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倍返还:我,圣母,逆伐斩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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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倍返还:我,圣母,逆伐斩杀线:第200章 节哀顺变

越往城里走,十城百姓越安静。 不是之前那种怕得不敢说话的安静。 是看不过来了。 道路两边的水渠里有清水流过,渠边种着低矮的灵草,风一吹,草叶间浮起淡淡的青光。 街口有巡逻的佣兵经过,身上的甲不新,却擦得干净。 几个孩子从一间学堂模样的院子里出来,手里抱着木板和书册,路过队伍时偷偷看他们,又被先生轻轻咳了一声叫回去。 学堂。 这两个字在人群里传开时,比“军营”还让人发怔。 有人低声问:“这里孩子能上学堂?” 学堂,那是正经教书的地方,跟拜师授课可完全不一样。 他的问题,没人答。 但那院门上挂着牌。 初学堂。 字写得端正。 刚才没抢到临时小吏名额的几个读书人,脚步都在这里慢了下来。 他们盯着“初学堂”三个字,眼神比方才看灵米时还复杂。 原来花城不只要人写名册。 花城还要人教孩子读书。 有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学堂还缺不缺人,可负责带队的小吏已经抬手往前指了指:“先安置。识字的晚些统一去职业登记棚,不会漏。” 那几个人这才继续往前走。 只是怀里的包袱,都被抱得更紧了。 另一边,几个青壮被带到职业者登记棚。 他们原本都白着脸,以为这就是充军。 棚里却不是军官。 是几个穿着短打的花城吏员,旁边摆着成捆的粗布护腕、旧皮靴、木牌,还有一排排黑铁级的工具。 斧、锄、短铲、修墙用的铁钩,分门别类摆着,旁边还有几副基础护具。 “有职业等级的站这边。” “没觉醒但有力气的站那边。” “会种地的先登记。会搬运的也登记。今日不安排重活,先领牌,明日按区分工。” 一个青壮忍不住问:“不是去军营?” 花城吏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军营的门槛可高咯,现在至少需要黑铁六星才有可能进。你有吗?” 那青壮的脸唰一下子红了。 黑铁六星! 老天! 光是进军营就要这么高的实力? 还只是有可能进? 亏他还问出这个问题,他现在连个职业者都不是! 吏员却没有再关注这个问题,只是把一双旧皮靴递给他。 “脚上那双烂了。先换了吧。” 青壮低头,看见自己的草鞋前头已经破出两个洞。 他没接。 吏员把靴子往前递了递:“拿着啊。登记过的临时职业者都有。不是白给,之后做工折算,但不收你今天的钱。” 青壮这才伸手。 靴子落进怀里的时候,他嘴唇颤了颤。 他本来都准备好被拉去做苦力了。 可花城给了他一双能走路的鞋。 …… 安置区比他们想象中更大。 一排排帐篷顺着道路铺开,中间留着足够两辆车并行的空道。 每十顶帐篷前立一块小牌,写着区号和棚号。 水缸已经摆好,旁边有木勺。 火灶已经垒好,几个花城人正在往锅里添米。 不是稀得照见人影的清汤。 是灵米粥。 米香一散开,人群里终于有了压不住的声音。 有人吞咽。 有人下意识摸肚子。 有孩子眼睛一下亮起来,刚往前冲半步,又被大人死死拉住。 “别乱动。” “那不是给咱们的。” “看着就行,别惹事。” 这些话说得又急又低。 像是怕花城人听见,又怕孩子真的信了自己有资格靠近。 可前头负责领队的小吏回过头,脸上仍旧带着那种让人不知所措的笑。 “先按棚号放包袱,老人孩子先吃。青壮晚些,锅还在煮,都有。” 都有。 这两个字落下去,人群却没有立刻动。 大家反而更静了。 崔老汉站在东五区三十七棚前,看着帐篷里已经铺好的草垫和两床叠得整齐的薄被,半天没迈进去。 小孙子先钻了进去,小手摸了摸草垫,又摸了摸被子,回头露出了笑脸,“爷,是干的!好软!” 干的。 软和的! 不是湿草。 不是泥地。 也不是破庙里被人踩过的角落。 崔老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儿子把老伴从背上放下来,刚想让她靠在帐篷边,外头就有人抬着担架过来。 “三十七棚?家里有腿脚不便的老人?” 崔老汉连忙点头。 “送医棚看过,受惊加旧疾,先歇着。药一会儿送来。夜里若起热,去区口喊巡棚的人。” 那人说完,把一只小纸包放在帐篷口,又指了指外头挂着的木牌。 “这是你们的棚号,别摘。领粮、领水、报病,都用这个号。” 崔老汉低头看那只纸包。 药味从纸里透出来。 他没敢碰。 旁边小孙子已经被米香勾得站不住了,扒着帐篷门口往外看。 粥棚前,花城的人正在分碗。 一只只粗陶碗摆过去,粥盛得很满。旁边还有一小碟腌菜,几块切开的紫色果子,果肉莹润,带着淡淡的香气。 崔老汉认不出那是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那东西绝不是是他们这种人能吃的。 不,就连他们之前的城主大人,都吃不起! 领队的小吏走到三十七棚前,见他们一家还站着,便把两只碗递过来。 “老人和孩子先吃。大人等下一锅。” 崔老汉没接。 小吏以为他没听清,又往前递了递:“先吃吧,跑了一路,都累了。” 崔老汉低头看着那碗粥。 粥面上浮着灵米的光,热气扑到脸上,带着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闻过的米香。 碗边还搁着半块紫色果子,切口干净,汁水顺着果肉慢慢渗出来。 他手里的木棍忽然抖了一下。 这一抖,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像矮了几分。 他想起梁城。 想起每年交税时,粮袋被官吏一脚踢倒。 想起老伴病了三天,他拿着仅剩的铜钱去药铺,掌柜连门都没让他进。 想起昨夜城破时,他坐在门槛上,对小孙子说,先活着。 可现在,花城的人把一碗热粥递到他面前。 说老人和孩子先吃。 崔老汉慢慢抬起头。 那小吏还在等他,脸上没有催促,甚至有点疑惑,像是不明白一碗粥为什么要犹豫这么久。 崔老汉嘴唇动了动。 第一下没出声。 第二下,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厉害。 “这……” 他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帐篷,看了看远处宽阔的路和树上的屋子,最后目光落回小吏脸上。 老人捧着木签,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这……真的是给我们的?” …… 王帅砸完了厅里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拿起那只茶盏,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然后才一掌拍碎。 碎得很慢,慢到每一片瓷从指缝里漏下去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碎完之后,他在一片狼藉里站了很久。久到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廊角挪到了门槛边。 他忽然弯下腰,把翻倒的椅子一把捞起来,摆正。又弯下腰,把滚到墙角的茶壶盖捡回来,搁在案上。动作不快,也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他走到墙边,推开窗。晨光灌进来,晃得满地碎瓷都在反光。 “来人。”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一个刚刚砸了整间屋子的人。“把议事厅收拾干净。一炷香后,所有人回议事厅。” 门外,老刀猛地抬头。 他在廊下守了整整一个时辰。 王帅砸东西的时候他在,王帅骂人的时候他在,王帅把所有人赶出去之后、里面只剩一阵接一阵粗重喘息的时候,他还在。 他听见王帅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一声接一声,从喉咙最深处碾出,像石头在石头上磨。 现在听到门里这道平静的命令,他后背反而更凉了。 因为他了解王帅。 这个人越是藏得住,就越是疼得深。 老刀转身,快步去传人。 步子迈得急,心却沉得很。 他有一件事从昨夜就一直梗在胸口……梁城。 梁城的守将,是他的兄弟。当年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 罗明。 昨夜十城全破。那作为梁城守将的罗明又怎么样了? 老刀知道答案。但他不敢往下想。 传完了人往回走的时候,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刀柄。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掌心全是汗。 一炷香后,议事厅已经收拾干净了。 碎瓷被扫走,翻倒的桌椅重新摆正,连地上的茶渍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若非墙角那盏被砸歪了灯架还没来得及换,几乎看不出这里昨夜发生过什么。 众人鱼贯而入,各自落座。内政总长坐在左首,军事部长坐在右首,商务部长和几个紧要幕僚依次排开。 没有人先开口。因为所有人都在偷偷看王帅。 王帅坐在主位上。 跟一个时辰前相比,像换了个人。 衣袍换了新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几乎称得上从容。 面前摆着一盏新沏的茶,茶气正热。 他甚至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像今天只是寻常的一天,像昨夜那十城覆灭的消息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例行公文。 可正因为太正常了,反而让所有人心里更不安。 老刀坐在右首靠后的位置,低着头,手指搁在膝盖上,指节一根一根地攥进掌心里。 他没喝茶。也没看王帅。他一直在想梁城。想罗明。 他想让自己的脑子别去想,可偏偏控制不住,想得眼睛都发涩了。 这时,王帅忽然开口了。 “老刀。” 老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王帅正看着他,目光很平和,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从刚才进来就一直皱着眉。怎么了?” 老刀喉头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王帅会点他的名。更没想到王帅会在这种时候注意到他的表情。 “属下……”老刀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属下只是……” 王帅没有催他,只是端着茶,安静地等。 那种安静让老刀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属下的兄弟……”老刀到底还是说了,声音压得很低,“梁城……梁城的守将罗明,是属下的兄弟。昨夜十城全……全破了。属下担心他……” 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 王帅手里的茶盏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马上放下,也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把目光从老刀脸上慢慢移开,落到了面前那盏茶上。 茶面上浮着片小小的茶沫,在热气里轻轻晃着。 然后,他把茶盏搁下了。 搁得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梁城。”王帅的声音低了下来,像在念一个很重的名字,“罗明。” 老刀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我记得。”王帅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到老刀身上,这一次,眼神里多了一种很沉的、几乎称得上悲痛的东西,“很优秀的将领。很早我就注意到了。沉稳,敢打,不贪功。我本来想对他着重培养的。” 他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只是,没想到……” 最后这三个字,他把话头截住,故意咽回去了。 他把目光移向窗外,像是被晨光晃了眼,又像是在逼自己把什么东西忍回去。 老刀清清楚楚地看见……王帅的眼眶,微微红了。 很淡。 在眼眶边缘转了一圈,就被强行压下去了。 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正因为压得太快,才显得更真。 老刀自己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王帅从主位上站起来,缓步走到老刀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老刀的肩膀。 那只手压下来的时候,老刀的膝盖忍不住往下沉。 “人死不能复生。”王帅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落得很稳,“节哀顺变。罗明兄弟为我的十城战到了最后一刻,这份忠勇,我不会忘。” 他收回手,转过身,面朝在场所有人。 “我必为罗明兄弟设衣冠冢,厚葬。让所有人都记住他的付出和牺牲。” 话音落下,厅里静了一瞬。 然后…… “扑通”一声,老刀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石板上,闷响在整间议事厅里回荡。他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谢城主大人!”声音是哽咽的,却用尽全力喊了出来,“谢!城主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