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刘海中三叔二野副师转业:293.郭先生钱先生
刘国清端着茶杯的手没动,心里转了一下。
钱先生和郭先生,那是力学所的两位大拿。
几年前为了唐山第一机床厂抗震设防的事,他跟这两位打过交道。
后来也没怎么联系了,偶尔通个信,过年寄张贺卡,没想到人家在背后替他说话。
他把唐山建厂的事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就事论事。
说当时考虑到华北平原地震带的实际情况,建议按八度烈度设防,钱先生和郭先生支持了这个意见,力学所出了论证报告。
后来这个标准在全国推广开了,算是做了一件实事。
聂主任听着,不时点一下头。
等刘国清说完了,他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丁伟。
“丁伟啊,你也不知道是怎么把我家青青哄成翘嘴的。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喜欢就行了。她父母走得早,我就是青青的父亲,这事儿我没意见。”
丁伟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听了这话,紧绷的肩膀松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绷着。
聂主任话锋一转:“但是你的工作,我得替你考虑一下。参谋长就不当了,具体的任命,你等通知。”
丁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刘国清一眼,刘国清端着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丁伟心里清楚,这个安排是最好的结果。参谋长那个位置,多少人盯着,他去坐那个椅子,就是靶子。
现在不让他当了,是保护他。
聂主任转向刘国清,语气随意了些,但目光比刚才认真了:“这几天石景山搞出了名堂呀。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刘麻袋搞建设这么厉害?”
刘国清把茶杯放下,笑了笑:“都是工人干的,我就是个敲边鼓的。”
“敲边鼓?”聂主任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你们旅长啊,可不是一天两天在我面前夸你能干。他说你这个人,放到哪儿都能扎下根,扎下根就能长出东西来。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他说的不夸张。”
刘国清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接话。他知道聂主任这话不是白说的,后面肯定还有文章。
果然,聂主任话锋一转,说起国防科委的事。说现在上面在整合科研力量,几个大院要合并,需要懂技术、懂管理、能协调的人。
说钱先生和郭先生点名要刘国清,说这样的人放在一机部是屈才了,应该到国防科委来。
刘国清听着,心里琢磨。国防科委,那是管国防科技和武器装备的,跟他在一机部分管的第一局、第二局有交叉,但含金量不一样。到了一机部,他管的是军工生产;到了国防科委,他管的是科研和研发。一个是制造,一个是创造。
他没急着表态,说这事儿得组织上定,个人服从安排。
聂主任看了他一眼,没再往下说。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了,说多了反而不好。
又聊了几句,聂青青在外面敲门,说饭好了。
聂主任站起来,拍了拍丁伟的肩膀,说了句“走,吃饭”,转身往外走。丁伟拄着拐杖跟在后头,刘国清走在最后。
饭桌上,菜不多,但精致。聂主任坐在主位,丁伟坐在他右手边,聂青青坐在丁伟旁边,刘国清和杨秀芹坐在对面,小力挨着杨秀芹坐。
聂青青给丁伟夹了一筷子菜,丁伟说了声“谢谢”,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没了那股子大大咧咧的劲儿。刘国清看在眼里,心里好笑。
杨秀芹坐在对面,跟聂青青说着话,问她工作的事,问她学习的事,问一句她答一句,声音不大,但稳。
她在杨秀芹面前从来不紧张,在保育院的时候就跟着杨秀芹干,杨秀芹是她的老领导,也是她的老大姐。
小力坐在旁边,嘴没闲着,一会儿跟聂青青说话,一会儿跟杨秀芹说话,一会儿又扭头看丁伟,眼睛里全是好奇。
她大概在想,这人怎么拄着拐杖,腿怎么了。
饭吃到一半,聂主任放下筷子,看着刘国清:“国清,石景山研发中心的那个氧气顶吹转炉项目,我听说是你们的技术核心啊?”
刘国清点了点头:“是的,弗拉基米尔带着团队在盯,去年强化了氧气技术,精炼技术,预计下个月能出第一炉钢。”
“其实,我们现在的特种钢也有了新的突破...”
聂主任“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个项目要是成了,咱们国家的炼钢水平就能上一个台阶。你和弗拉基米尔配合得好,这是本事。跟苏联专家打交道,既要学人家的技术,又不能让人家牵着鼻子走。这个分寸,你拿捏得好。”
刘国清最近也在琢磨这个事情,弗拉基米尔本来去年就该走了,为了学习赖着不走,最近俩人也在为怎么解决专家离开后,不给刘国清带来负面影响,在讨论着。
弗拉基尔米的意思倒是干脆,到时候哥俩打一架.......
刘国清不会提这个,反而谦虚的说:
“都是旅长教的。他当年在哈军工就跟我说过,跟苏联人合作,要教学互长,谁也不吃亏。”
聂主任哈哈大笑,笑完了又叹了口气:
“你倒是谦虚了起来,这一点没学到他呀,你都不知道,但凡哦我夸他一句好,嘿,他真就是认为他是真的好。”
“最有趣的是,上面给他候补委员,他还调侃说,能不能把候补去掉。你要说给他一个元帅,他也绝对不会推辞.......”
提到这个旅长这个开心果,谁能不感慨呢?
意识到自己似乎话有点过了,聂主任这才打住,转而叹气道,
“你们旅长啊,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你抽空去看看他,他惦记着你呢。”
刘国清点了点头,心里沉了一下。
旅长的身体,是他最担心的事。
每次去看,都觉得又差了一些。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吃完饭,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丁伟拄着拐杖在网球场上走了两步,说是要试试腿,被聂青青拉回来了。
聂青青瞪了他一眼,他也不恼,嘿嘿笑着,坐在石凳上晒太阳。
小力拉着杨秀芹去看她养的花,杨秀芹跟在后头,笑眯眯的。
刘国清和聂主任坐在石桌旁边,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说到国际形势,说到国内的经济困难,说到下个阶段的工业布局。
聂主任问,刘国清答。有些事他知道,有些事他猜得到,但他不说满,留三分。
走的时候,聂主任送到门口。
他握着刘国清的手,用力握了握:“国清,好好干。你还年轻,路还长。”
刘国清点了点头,上了车。
丁伟坐在后座,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车开了一段,他突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刘麻袋,今天的事,谢谢你。”
刘国清瞥了他一眼:“谢什么?又不是我给你介绍的。”
丁伟没接话。他知道刘国清在装糊涂,但他不拆穿。有些事,说破了反而没意思。
车开到解放军总院门口,阎解成停下来。丁伟拄着拐杖下了车,站在路边,朝刘国清挥了挥手:“回去吧。我自己进去。”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有事打电话。”
丁伟点了点头,转身往里走。拐杖敲在水泥地上,笃笃笃,一下一下的。刘国清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进了楼门,才让阎解成开车。
杨秀芹坐在后座,靠在刘国清肩膀上,闭着眼睛。车子晃了一下,她睁开眼,说了一句:“青青是个好姑娘。丁伟有福气。”
刘国清没接话,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攥了攥,“呵,那算个屁,我才是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