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青春

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第517章 回礼

陕省作协办公室。 陶之言第四次按下重拨键,耳朵贴着手机,额角的汗已经顺着鬓角淌下来了。 电话接通。 “老周,我老陶。” “言兄,你别说了,我知道你为啥打来的。” 对面那位省宣传部门的老朋友声音为难。 “不是我不帮忙,这话题已经冲上热搜前五,触发了平台的级推流。 这种全民吃瓜的量级,除非官方发函定性,否则我们强行压热搜,只会适得其反,被网民反噬。” “那你再想想办法呐!” 陶之言站起来,椅子被他顶得往后滑了半米。 “那孩子才十七岁!他是去下沉采风的,不是去当靶子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你看那个数据。” 老周叹了口气。 “视频几千万播放,五十几万人看直播。 这种量级的话题,除非当事人自己出来回应, 或者平台收到官方正式函件,否则谁也压不下来。” 陶之言眉头紧锁,挂断电话。 他走到窗前,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火的时候,打火机连按了三次才冒出火苗。 窗外阳光刺眼, 可他心里却像被人浇了一盆滚油。 木川镇……那个地方, 是他力排众议推上去的。 当时青蓝计划采风候选地评审会上, 好几个地方作协主席都觉得秦巴山里那座旧厂区条件太差、风险太高,提议从候选名单里划掉。 是他陶之言拍着胸脯担保。 他说木川镇有东西,那里的沉默和锈迹底下压着真正的好故事,值得让年轻人去看一看。 他还说,条件虽然苦,但安全能兜住。 现在呢? 安全是兜住了。 可一个猎奇网红闯进去搅了一通,掐头去尾剪了条视频往网上一扔, 全网几百万人追着骂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陶之言想起那天在车上,少年安静盯着窗外的岩层,说出那句“天被山顶着走”。 想起他们抵达木川镇时,少年站在废弃烟囱底下, 眼睛里没有猎奇,没有居高临下的同情,只有一种极安静的注视。 那种注视里有敬畏。 这样的孩子,不该被一群靠消费别人痛苦赚流量的蛀虫毁掉。 陶之言攥着手机,指头翻到林阙的微信。 他犹豫了三秒钟。 不是不想打。 是怕。 怕那头接电话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带着动摇, 带着一个十七岁少年被几百万条恶评砸中之后该有的慌乱。 如果林阙真被这件事击垮了道心,那他陶之言就是那个推手。 他咬了咬牙,还是按下了语音通话。 嘟。 嘟。 铃声响了七下。 陶之言的心一截一截往上提。 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壳的边缘。 第八声。 “喂。” 接了。 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平。 极平。 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水塘。 甚至带着一丝刚放下什么东西、伸了个懒腰之后的松散。 “陶主席好。” 陶之言愣了一瞬。 他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打气的话、许诺帮忙善后的话。 全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因为那个声音太稳了。 稳得不像一个正在被全网围攻的人。 “林阙。” 陶之言咽了口唾沫。 “你……现在还好吧?” “挺好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吸溜声,紧接着是少年温和的嗓音: “陶主席,您吃早饭了吗?刘叔今天的糊汤面,酸菜发得正好。” 陶之言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 “不过吃了半个月,舌头也麻了,倒也不算难以下咽。 回头陶主席再来,您尝尝。 保证您吃完以后对安市那些馆子的评价标准会重新校准。” “林阙!” 陶之言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音大得连隔壁办公室的同事都探头看了一眼。 “我问的不是面!” 他急得声调都劈了。 “网上那个视频你看见没有?那个姓吴的博主现在正开直播,直播间人数都……五十多万了!” 陶之言越说越急,一口气差点没续上来。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事有多严重? 这要是再发酵下去,别说你的名声,连清北那边的保送资格都可能……” “陶主席。” 林阙的声音切进来。 不高,不急。 像一把刀平放在桌上,不用举起来,光是那个姿态就让人停住。 陶之言下意识闭了嘴。 “我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然后少年轻轻笑了一声。 “没想到还挺快,这蚊子飞得够高了。” 陶之言彻底懵了。 “蚊子?” “嗯。” 林阙的语气听上去甚至有点欣赏。 “五十多万观众,六百多万粉丝的号。 掐头去尾的视频加上苦情人设,节奏带得真不错。” 陶之言感觉自己的脑子跟不上这个十七岁孩子说话的节拍。 “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他们会这么干?” “那两个人从镇上跑掉的时候,我就知道。” 林阙的声音平平。 “运动相机都会有云端自动备份。 本地删除不会影响云端已同步的文件。 我当时看见他删的时候手速太快,连回收站都没清就急着跑。 说明他们根本不在意本地数据。” “那你为什么不……” “不追着让他们清掉云端的数据?” “对啊!” “因为没用。” 林阙说。 “他们出去以后随时可以再从云端下载。 我就算当场逼他们登录账号删云端,他们也可以事后用恢复工具找回来。 堵不住的。” 陶之言额头上的汗又冒出来了。 “那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把视频发出来?” “陶主席,您想。” 林阙的声音慢了半拍,像是在耐心解释。 “他们手里那段视频,只有十八秒。 画面内容是我挡住镜头加一句"把拍的删了"。再加上我打电话报身份的录音片段。”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素材。” “没有前因,没有他们推搡老人的画面,没有周叔差点摔倒的镜头。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的运动相机还没来得及开始云端同步。 同是后面我出现之后才开始的。” 陶之言慢慢坐回椅子里。 “所以……他们手上只有你制止他们的画面,没有他们违法的画面?” “对。” “那岂不是死无对证?你怎么自证?”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阙说了一句话。 “陶主席,不需要自证。” 陶之言握着手机的紧了紧。 “网上舆论这种东西,靠当事人自己出来喊冤解释,永远都是苍白无力的。” 林阙的语气变了,收起了刚才的松散。 “我已经把情况完整汇报给了院里。” “院里?” “嗯。戴院长那边已经知道了。” 陶之言的后背靠上椅子,呼出一口长气。 林阙继续说。 “另外,周叔被推搡的时候,杂货铺的刘大娘和旁边卖盐的王大爷都在场。 两个人加起来在木川镇住了一百多年了,绝不可能被人收买或者吓住。” “人证、物证、时间线,三天前就全部锁死了。” 陶之言捏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安市老店里,少年剥开花椒粒闻了闻,说这一批花椒是立秋前晒的。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孩子的心眼比他见过的绝大多数成年人都细。 现在他确信了。 这哪是什么被蚊子咬了一口的受害者。 这是一只蚊子,飞到了蜘蛛网上方,还在兴高采烈地嗡嗡叫。 “那你现在的计划是……” 陶之言的声音里已经没了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好奇。 “等。” “等什么?” “等他飞到最高处。” 林阙说。 “流量越大,跌得越重。 他现在五十多万人看直播,骂得越狠,真相大白的时候,他就摔的越惨。” 陶之言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你这三天一声不吭,是故意的?” “陶主席,您觉得我像是会被这种事打乱节奏的人吗?”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陶之言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下去。 “行。”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信你。” “谢谢陶主席。” “别谢。” 陶之言搓了把脸。 “你小子心里明镜似的,还让我在这急的团团转。 我这把年纪,心脏可受不了你这么折腾。” “嘿嘿,下次提前跟您通气。” “少来,你就是故意的。” 林阙笑了一声。 “那我先挂了,陶主席。” “去吧去吧。” 陶之言摆了摆手,虽然对面看不见。 “注意身体。” “好。” 通话结束。 陶之言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几秒。 然后摸起茶杯喝了一口。 “十七岁。” 他自言自语。 “十七岁就有这个定力和心计。”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见深”。 那个从未露面的神秘作家。 那个写出《平凡的世界》的人。 那个一份批注就能让三十个天才少年集体觉醒的前辈。 陶之言不知道见深是谁。 但他隐约觉得,能教出林阙这种学生的人,格局绝对不会小。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缓缓拿起桌上的报纸。 心定了,什么都好办了。 …… 木川镇,招待所。 林阙放下手机,靠回椅背。 窗外山雾渐散,灰白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起桌上那部旧备用机。 指尖划过屏幕,停在一个只有几兆大小的文件上。 这是他为那位百万网红准备的“回礼”。 确认无误后,他拿起另一部手机,点开音符短视频。 首页热榜第一条,赫然是那张咬牙切齿的封面。 【我忍了三天,今天必须说!】 屏幕前的少年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点进了直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