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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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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第94章 野火

紫金山庄的会议厅很大,穹顶挑高。 红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纸张味。 主席台被鲜花簇拥,正中央坐着作协主席顾长风, 两边依次排开,全是省内叫得上名号的文坛宿儒。 而在嘉宾席的第一排,最显眼的C位,摆着两把椅子。 空椅子。 左边的名牌是【见深】,右边的名牌是【地狱造梦师】。 这两把空椅子像两个黑洞,吞噬了会场大半的目光。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时不时对准那里,闪光灯把空荡荡的椅背照得惨白。 林阙坐在第三排的角落里,脖子上挂着“学生代表”的胸牌。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拧开,喝了一口, 眼神在会场里漫无目的地游离。 赵子辰坐在他旁边,腰背挺得笔直, 笔记本摊开,钢笔帽已经摘下,一副随时准备记录圣旨的模样。 “你闻。” 赵子辰压低声音,语气近乎虔诚。 “空气里都是墨香和思想碰撞的味道。” 林阙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不,那是中央空调没清理干净的尘螨味,哦,还混合着两百多号人的二氧化碳。” 赵子辰噎了一下,白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再理他。 十点整。 方振云作为承办方代表和主持人,走上了讲台。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最后在那两把空椅子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那三秒,意味深长。 “各位同仁,各位媒体朋友,上午好。” 方振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沉稳,厚重。 “今天,我们汇聚于此,是为了探讨文学的未来,探讨"新"与"旧"的融合。” 他顿了顿,走下讲台,径直走到那两把空椅子旁边,伸手扶住了椅背。 “但在开始之前,我不得不表达一丝遗憾。” 全场安静下来,连快门声都停了。 “我们诚挚邀请了当下网络上最炙手可热的两位新锐作家——见深先生,和地狱造梦师先生。” 方振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可惜,他们因为个人原因,未能到场。” 他特意加重了“个人原因”这四个字。 台下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几个老派的评论家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优越感。 “到底是野路子出身,缺乏对文坛最基本的敬畏之心。” “我看了几章那个《人间如狱》,文字粗鄙,靠血腥暴力博眼球, 终究是奇技淫巧,登不得大雅之堂。 不来,是怕在诸位面前露怯吧。” “顾主席还是太抬举他们了,这种流量作家,风头一过,谁还记得?” 方振云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当然,我们要理解。” 方振云笑了笑,语气宽容得像个长辈。 “网络文学毕竟是新兴事物, 作者们习惯了躲在屏幕后面,不善于面对公众, 不习惯这种严肃的学术探讨,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话听着是解围,实则是诛心。 直接把“怯场”、“不专业”、“难登大雅之堂”的帽子扣在了两人头上。 “不过。”方振云话锋一转,目光突然投向了第三排的角落。 “好在我们还有真正的未来之星。 让我们欢迎本次"解忧杯"的获奖学生代表们。” 聚光灯瞬间打过来。 一排学生唰的一下全站了起来。 赵子辰还标准地鞠了一躬。 唯独林阙,慢吞吞地站起来,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微笑,随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坐下。 方振云瞥过林阙那副懒散的样子。 一个只会写点所谓“灵气”作文的高中生,两个不敢露面的网络写手。 今天的局,稳了。 “既然两位特邀嘉宾没来,那我们就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在座的前辈。”方振云走回讲台,翻开演讲稿。“但我还是希望,我们的新锐作家们能明白一个道理——文学,需要敬畏,更需要在阳光下交流,而不是在阴暗的角落里闭门造车。” 台下掌声雷动。 前排,王德安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放下,发出一声闷响。 旁边的红狐则死死盯着手机,指尖用力到屏幕都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这老狐狸,太阴了!”红狐低声骂道。 林阙坐在后面,看着方振云那副指点江山的模样,拧上矿泉水瓶盖。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红狐发了一条微信。 【地狱造梦师:可以开始了。】 前排的红狐身体猛地一震。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打断了方振云的演讲。 全场愕然。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穿着卫衣、牛仔裤,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年轻女孩身上。 方振云皱眉:“这位是?” “红果阅读网主编,红狐。” 红狐举起手中的黑色的盒子, 声音清晰而稳定,字字敲在会场的寂静中: “方主编,造梦师人虽未到, 但他托我,给在座的各位带了一段话。” 方振云扶了扶眼镜。 “哦?造梦师先生有话要说?”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既然人来不了,听听声音也是好的。希望不是什么推脱之词。” 工作人员接过黑盒子,按下了盒子上的播放键。 大屏幕的中央出现了音频波动的跳动线条。 整个会议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想听听这个写出《人间如狱》的“疯子”,到底会用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的缺席。 是道歉?是借口?还是诚惶诚恐的感谢? “滋——” 电流声响过。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些许沙哑与金属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在穹顶之下炸响。 “各位坐在光里的老师们,上午好。”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冷淡。 方振云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开场白,不对劲。 “方主编说过,文学需要在阳光下交流。” 那个声音笑了一声,短促,阴冷。 “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就不存在文学了吗?” “你们坐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喝着上千块一斤的茶,讨论着如何用华丽的辞藻去歌颂光明,去粉饰太平。 你们管这叫敬畏。” 音频的波纹剧烈跳动,声音陡然拔高。 “但在你们笔下歌舞升平的世界之外, 有人在烂尾楼里啃着发霉的面包,有人在ICU门前为医药费跪碎了膝盖, 有人在末班地铁上对着车窗倒影无声流泪。” “他们的绝望,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挣扎。” “你们的阳光,照得到吗?” 会场里一片哗然。 “咔嚓!咔嚓!” 记者们的反应最快, 闪光灯疯了一样对准脸色铁青的方振云,和主席台上那些表情错愕的文坛名宿。 “胡闹!” 一个戴着古铜色眼镜的老教授猛地一拍桌子。 “这是学术探讨!不是街头骂战!这是对文学的亵渎!” “简直是强词夺理!哗众取宠!” 角落里, 赵子辰握着钢笔的手指停在半空,脸上满是震惊。 他一向信奉文学的崇高与典雅,何曾听过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论? 这已经不是文学,这是宣战! 而主席台正中央, 一直闭目养神的作协主席顾长风,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愤怒,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眸里, 反而闪过……有趣的光。 方振云脸色阴沉,刚想示意工作人员切断音频。 但那个声音没有给他机会,语速加快。 “我为什么不来?” “因为我怕。” “我怕我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把文学当成名利场的入场券,当成互相吹捧的工具。 而在我眼里,文学是手术刀, 是把脓疮挑破,是把血淋淋的现实摆在桌面上。” “你们讨论新与旧,不如讨论一下真与假。”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不,地狱空不了。 因为只要有人心的地方,就有地狱。” 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各位,别总盯着天上的云。 低下头,看看脚下的泥。 那里,才有众生。” “最后,送给方主编一句话:真正的新锐,不是你请来站台的吉祥物。 我们是野火。 风一吹, 就会烧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