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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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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第52章 落笔,即是诀别

周五,月考。 江城一中的空气里,混合着知识点与荷尔蒙的紧张气息。 走廊上, 平日里追逐打闹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捧着书本、念念有词的移动复读机。 高二(3)班的教室里,气氛更是凝重如水。 吴迪正襟危坐,双手合十,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 “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长短不一就选B,参差不齐就选D……” 他旁边的林阙,则依旧雷打不动地趴在桌子上。 “阙哥,你就不拜一拜吗?” 吴迪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 “这次的语文作文,可是决定了谁能去参加那个解忧杯啊! 听说拿了一等奖,高考能加分的!” 林阙眼皮都没抬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声: “哦。” 吴迪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急得抓耳挠腮。 他可是亲耳听见隔壁班的学霸说, 沈老师这次亲自出的作文题,绝对是地狱难度, 专门为了针对“歪门邪道”。 “当挡当挡——挡当当挡——” 预备铃响彻校园。 教室的门被准时推开, 沈青秋抱着一摞厚厚的试卷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神情比平日里更加严肃。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 最后,直直地落在了林阙身上。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审视。 她就是要看看,这个前几天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学会了治愈”的少年, 今天,到底能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 试卷从前往后传递,教室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林阙拿到试卷,慢悠悠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先去看作文, 而是从第一题开始,不紧不慢地做了起来。 “落霞与孤鹜齐飞,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唯见江心秋月白。” …… 诗词填空,基础送分题,略过。 文言文阅读, 讲述一个清官如何智斗贪吏的故事, 选项里的陷阱设置得颇为巧妙, 但对于拥有两世记忆的林阙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现代文阅读, 节选自一篇散文,文笔优美,情感细腻,探讨的是人与故乡的关系。 林阙甚至还有闲心吐槽了一下作者的文笔,然后才勾选了答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快得让旁边还在为锐不可当(dng‌)还是锐不可当(dng‌)纠结的吴迪, 忍不住投来见了鬼一样的目光。 不到四十分钟,林阙已经做完了除作文外的所有题目。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才将试卷翻到了最后一页。 黑色的宋体字,安静地躺在试卷中央。 【作文题(60分)】 【“见深”老师的《解忧杂货店》,用一封封跨越时空的回信,为无数迷茫的灵魂点亮了灯塔。】 【信,是沟通的桥梁,是治愈的良药,是缝合伤口的针线。】 【我们每个人,或许都曾渴望收到或寄出这样一封信。】 【请以“一封信”为话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文体不限,诗歌除外。】 当看清这个题目的瞬间, 教室里响起了一片极力压抑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封信?” 吴迪看着这个主题,整个人都懵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这玩意儿怎么写? 写给谁? 这题目也太……太矫情了吧!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阙, 却发现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题目,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而坐在前排的张雅,在看到题目的那一刻,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种题目是她的拿手好戏, 排比句、名人名言、加上一段关于亲情的煽情升华, 标准的考场满分模板。 她甚至已经想好,要引用的三句《解忧》里的名句了。 她瞥了一眼林阙: 写鬼故事或许能博眼球, 但这种需要细腻情感的命题作文,你这种野路子能懂吗? 现在这个题目,我看你怎么编! 拿起笔,几乎是文思泉涌般地开始了构思。 讲台上,沈青秋将所有学生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看到张雅的自信,看到大部分学生的茫然,最后,她的目光回到了林阙身上。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沈青秋的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题目,是她深思熟虑后定下的。 它足够正统,足够温情,也足够限制。 无论林阙的才华多么天马行空,都必须在这个框架内,用最真挚的情感去书写。 她不相信,一个人的内心,可以完全被黑暗填满。 林阙确实在发呆。 他的思绪,早已飘远。 “一封信……” 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字,眼前浮现出的, 不是什么慈祥的奶奶,也不是什么崇高的英雄。 而是前世,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 昏黄的灯光下,父母斑白的两鬓。 他是个编剧,一个在圈子里摸爬滚打, 自以为看透了人情冷暖,挣了点小钱就沾沾自喜的编剧。 他习惯了报喜不报忧, 习惯了在电话里说“一切都好”, 习惯了用昂贵的礼物去弥补无法陪伴的缺憾。 他总觉得,时间还长,未来还远。 他甚至没来得及跟他们好好吃一顿饭,好好说一句“我爱你们”。 他甚至不知道,父亲那条老寒腿,在冬天有没有再疼。 他甚至不记得,母亲给他打电话时,嘱咐他要注意身体, 他是不是因为赶稿,不耐烦地匆匆挂断了。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被他挥霍的时光, 在他死后,变成了烙铁,日日夜夜,灼烧着他。 他以为,这些遗憾,会永远埋葬在另一个时空。 却没想到, 今天,被这样一个作文题,毫无防备地挖了出来。 原来,他才是那个,最想写信的人。 林阙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 眼底那份惯常的慵懒和戏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同深海般的平静与哀伤。 他明白了沈青秋的用意。 她想用“见深”的光,去照亮他这棵“毒树”。 可她不知道,无论是光,还是暗,源头,都在他这里。 也罢。 既然你们都想看我如何“治愈”。 那今天,我就亲手写一封信,寄给我自己。 也寄给,那个世界上,所有来不及告别的人。 他拿起笔,手腕沉稳。 周围的嘈杂,同学的奋笔疾书, 窗外的蝉鸣,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接触的沙沙声。 张雅已经写满了半页纸, 她洋洋洒洒,自我感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 她不经意间抬起头,想看看林阙的窘迫,却发现对方终于动笔了。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临时抱佛脚,能写出什么东西来? 林阙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先写一个“敬爱的奶奶”或是“亲爱的天堂”。 他只是在稿纸的第一行,写下了那封信的标题。 《一封寄往天堂的回信》 然后,在下一行,他落下了笔。 那不是一句问候,也不是一句倾诉。 那只是一个,平静到令人心碎的陈述。 “爸,妈。” “当你们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