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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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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第35章 一个困惑的语文老师

工作室里, 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林阙没有开灯, 任由窗外的城市霓虹,将光与影的碎片投射在他身上。 他刚刚挂断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对方的声音彬彬有礼, 自称是《十月》的方振云,但言语间的压迫感几乎要溢出听筒。 “见深老师,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或许您不了解,在华夏,文学圈子很小,路也很窄。 有时候,选择和谁同行,比埋头走路更重要。” 林阙没有说话。 “《新潮》的王德安是个有理想的老好人, 但理想不能当饭吃,也撑不起真正的文坛地位。 我这里,才是通往山顶最近的路。” 见林阙依旧沉默,方振云轻笑一声。 “听说,您很注重隐私?这很好,天才总是有些怪癖。 但您也知道,这个时代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我只是不希望,哪天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挖出您不愿意见光的东西……” 电话那头,方振云的声音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悠然。 林阙终于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 听不出情绪: “说完了?” 方振云一愣。 “我的前途,不劳费心。” 说完,林阙直接挂断,拉黑。 他靠在椅背上, 静静看着手机屏幕倒映出自己冷漠的脸。 想必方振云做梦都不会想到,他早就花了大价钱加固了网络。 自己前世吃过的亏,又怎会再吃一次呢? 方振云接下来会做什么,不难猜测。 习惯了掌控棋局的人, 在发现棋子不听话后,往往喜欢掀翻棋盘。 “想掀棋盘?” 他低声自语。 “那可得做好,连桌子都被一起砸烂的准备!” 这种被人窥探和威胁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林阙伸了个懒腰,从疲惫中抽离出来。 他打开“见深”的邮箱, 准备处理一些读者来信,然后就关机回家。 屏幕上,徐岚的邮件已经躺在那里了。 【见深老师,晚上好。最新一批筛选后的读者来信放到附件了,您有空可以看看。】 【另外,小朵那边已经得到了妥善安置。 妇联的同志正在为她母亲申请人身保护令,后续我们也会持续跟进。 再次代表她们,向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看到“妥善安置”四个字, 林阙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瞬。 他想起了徐岚发来的视频里, 那对母女蜷缩在角落,眼神里何等的绝望。 值了。 然后,他随手点开邮件附件的压缩包, 里面依旧是分门别类的信件扫描件。 他本想随意浏览一下就关闭,目光却被其中一封信的文件名,死死钉住。 那是一封没有标题的信,文件名上加了一个标注: 【来自一位语文老师的困惑】 语文老师? 林阙的指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它。 信纸的样式很眼熟, 是江城一中教研组专用的稿纸,上面印着浅浅的校徽。 字迹清秀,带着一种常年板书练就的利落和力量。 是沈青秋的字。 林阙甚至能想象出她写这封信时的样子。 大概率是在深夜的办公室里,蹙着眉头, 身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水,笔尖在纸上数次悬停,斟酌着每一个字句。 【尊敬的见深老师,您好。】 【冒昧来信,实属抱歉。我是一名普通的高中语文老师,也是《解忧杂货店》的一名忠实读者。 我为浪矢爷爷的智慧与慈悲而感动,也为您笔下那份缝合人心的温柔力量而深深折服。】 【但最近,我陷入了巨大的困惑。】 【我的学生们,最近正沉迷于一本名为《人间如狱》的网络小说。想必您也听过它的名字。 那是一本与您的作品截然相反的书,它用最冰冷的文字, 描绘了一个被鬼物侵蚀的绝望世界,散播着恐慌和不安。 而最近的“末班车”情节,更是让很多学生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作为老师,我痛心疾首。 我试图引导他们,告诉他们文学应该是向上的、温暖的。 可我的话,在那种极致的感官刺激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更让我感到无力的是,我的一位学生,他拥有着我生平仅见的文学天赋。 可他,却似乎被那本《人间如狱》深深吸引,他的思想,他的笔,都在不可避免地滑向那片阴暗的深渊。】 【我批评过他,他便写出惊世骇俗的文字来质问我。 我试图用您的作品去感化他,他当着我的面承诺会学习。 转头却和同学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如何“驾驭厉鬼”。】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无助的园丁,眼睁睁看着一株最有希望长成参天大树的幼苗, 却在疯狂地汲取着毒药,执意要长成一棵扭曲的、开出恶之花的毒树。 我不知道该剪掉那些旁逸斜出的枝桠,还是该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见深老师,我知道我的问题很可笑。 您是构筑温暖世界的上帝,而我却在问您,该如何应对一个传播绝望的魔鬼。】 【但您在回信中曾说,文学连接着理想与现实。 那么,当现实中的黑暗,强大到让理想的光芒都显得虚弱时,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当一种才华,它本身就充满了毁灭性,我们是该扼杀它,还是放任它,去看看它最终会结出怎样的果实?】 【请原谅我的语无伦次。期待您的回信。】 【一个困惑的读者敬上】 …… 林阙看完了信。 他没有笑。 那份操控一切、隔岸观火的暗爽, 在沈青秋字里行间的焦虑追问下,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沉甸甸的滋味。 这是在请教我,该怎么让我,不要学我,而学我。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 他能感觉到沈青秋的挣扎。 那不是王守一式的、为了维护自己权威的固执, 而是一个教育者,面对一个无法掌控的“天才”时,最真实的焦虑和责任感。 她不是想毁了他,她只是怕他毁了自己。 “剪掉枝桠,还是连根拔起……” 林阙轻声念着信里的话。 多么熟悉的论调。 前世,他也曾被这样“修剪”过。 他刚入行时,写的第一个剧本, 也是一个黑色暗黑的悬疑故事, 结果被告知他笔下的世界太过阴暗。 后来他学会了妥协,也因此功成名就。 只是,那棵被剪掉枝桠的树,成了他心底偶尔会刺痛的疤。 而现在,他看着沈青秋的信, 像看到了前世拿着剪刀的、忧心忡忡的自己。 但现在,他有了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没人再能拿起剪刀,靠近那颗树。 他从失神中回来,目光重新落在邮件上。 或许,他可以告诉这位园丁, “毒”树尚且没有定义, 开出的花,未必就不能酿出美酒。 林阙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立刻回信。 他打开了《解忧杂货店》的创作文档, 在空白的页面上,敲下了新章节的标题。 【鲜鱼店的音乐人】 他要在浪矢爷爷的杂货店里, 为这位困惑的园丁,寄去一封跨越时空的回信。 键盘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笔下, 没有厉鬼,没有绝望, 只有一个在梦想与现实之间挣扎的灵魂。 这封回信,既是给沈青秋, 也是给十年前那个压抑着锋芒的自己。 别急, 让树上的花,再开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