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铎喃喃自语，“天花变弱了，几天痊愈。。。” 又想起阿箬说的，“说不定就是沾了牛痘才得的。” “牛痘，人痘，天花……” 他突然喊了一声，“牛痘！天花！！”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如此简单，却从没人注意过。 索绰罗福晋吓了一跳，“老爷，你怎么了？” 桂铎激动的走来走去，“没什么，我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要是这事是真的，那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功劳啊！他索绰罗氏抬旗指日可待！ 到时候别说阿箬不用去为奴为婢了，就连他的仕途，两个儿子的未来，整个家族的前程都亮了！ 这事得保密，他先查证，然后要等个好时机，现在整个家族都没有几个能干的，皇上面前完全数不上号，别为他人做了嫁衣。 “我今晚睡在书房，福晋你先休息！” 桂铎一刻都等不了了，他必须要尽快核验心里的猜测，在这之前，他完全睡不着觉。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索绰罗福晋嘟嘟囔囔。 桂铎出了卧室，直接找了自己的心腹去把庄子里养牛的带去调查，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因为牛痘而发热过又很快好了，之后有没有再得过天花。 在得到确切消息后桂铎惊喜异常，这些人被牛痘感染过很快就好了，没有一个人因此病重或者丧命，之后也再没有得过天花。 然后桂铎重金悬赏，愿意配合种人痘的可以赏五十两银子，不死的再给五十两，愿意脱离奴籍的也给办理，重新成为自由身。 这些人不过是普通的佃户，平日能吃饱穿暖就已经满足了，没想到主家一出手就是一百两，要是能再脱了奴籍，拿着这笔银子回去买几亩地，说不定以后还能送孩子上学堂有个前程。 也有不愿意脱籍的，索绰罗家的庄子还算公道，与其出去做个小老百姓没有依靠，还不如在索绰罗家族下面当个佃户，至少不用担心被权贵迫害。 不管哪一种，一百两银子他们都想拿到，报名者众多，桂铎很快就找够了试验品。 后面十几天桂铎一直忙忙碌碌的，就连阿箬和伊尔木痊愈了他也只是匆匆来了一趟给两个孩子庆祝一顿，又送了许多礼物过来，很快又被人叫走。 “你阿玛这几天不知道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连晚上都在书房里熬夜。” 阿箬深藏功与名。 重新见到哥哥姐姐的额尔和像只欢快的小马，一直围在阿箬和伊尔木身边跑来跑去。 “哥哥姐姐，我乖了，说好出来陪我玩的，要说话算话！” 阿箬哈哈笑着抱住额尔和，夸他，“你最乖，姐姐看到了！” “走，今天哥哥教你打陀螺！” “哇，太好了！” 今天哥哥姐姐全都围着他转，额尔和开心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一直到半个月后桂铎才带着家人回京，这边的庄子他已经让庄头关闭，命令暂时只许进不许出，那些养牛的也专门放在一个院子里养着，除了他的心腹每天送饭菜外，其他人一律不许见。 回府后桂铎抓紧时间读书，快要会试了，他要努力考好一点，等殿试的时候如果能引起皇上的注意，他就可以找机会禀报上去了。 牛痘之功，桂铎怕自己压不住，只能小心再小心，现在就算是同族族人他都不敢相信。 主要是索绰罗氏现在整个家族都太渺小了，跟那些满洲大族不能比，要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桂铎得气死。 还不如自己先保守这个秘密，直到上达天听。 在桂铎的准备之外，阿箬还给庄子里那些人下了一层禁制，让他们无法对不知情人说出牛痘的秘密。 每天看着老爹奋斗还是挺有意思的，阿箬悠哉悠哉的坐在廊下看着伊尔木教额尔和认字。 额尔和还没进学，孩童天生爱动，注意力很难长久集中在学习上，他很快就被哥哥的教学搞的心烦意乱。 注意到旁边吃着点心的阿箬，他连忙跑过来，“姐姐，我饿了，可不可以吃姐姐的点心?只要一点点就好。” 额尔和胖胖小手艰难的捏起一个弧度，眼巴巴的看着盘子里的绿豆糕流口水。 “小馋猫，别说姐姐不疼你，吃吧！” 阿箬大发慈悲，额尔和连忙举着点心塞进嘴里，还不忘拍她马屁，“姐姐最好最疼我了！” 伊尔木生气的跑过来打了一下额尔和的屁股，“今天的字还没认完，谁让你跑的！” 额尔和偏过小身子，“我累了，要休息，姐姐都没意见的。” 哼，他还那么小哥哥就这么残忍，要认那么多字，他头都痛了啦！坏哥哥！ 伊尔木忍气吞声，“姐姐！” 你这样一点不配合他的工作他很难办的！ 阿箬好笑的拿起一块点心递给伊尔木，“学习也要松弛有度，今天你们已经学了很长时间了，姐姐做主，先歇一会，等下你要教额尔和，姐姐绝对不插手。” 这还差不多。 伊尔木其实也有些口干舌燥，他先大口喝了一整杯茶，才坐在另一边开始加餐。 额尔和邀功道，“哥哥，好吃吧？” 伊尔木点头，“嗯，好吃，姐姐这里的点心是最好吃的。”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 阿箬躺在躺椅上，享受着这为数不多的岁月静好，等以后进了宫，可就感受不到这种自由自在了。 两兄弟看着姐姐闭上眼睛，也偷偷压低了声音。 桂铎经过了会试，殿试，成功被授官翰林院才终于找到机会把牛痘的事报上去。 雍正没想到这一科进士竟然出了个这么有能耐的。 看着手中的折子，里面把怎么发现的，怎么试验的，试验数据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如索绰罗桂铎所言，这牛痘对预防天花有奇效，不但更安全而且对人体的伤害更小，如果能推广开来，以后大清子民就再也不用害怕天花肆虐。 大清谈天花色变，因为病毒是不认人的，再尊贵的身份也无法让自己免于苦难。 世祖，先帝贵为一国之君，还一个因此死亡，一个被弄的脸上麻子点点，除此之外，爱新觉罗氏的多铎也是因天花而死。 这么多年，大清苦天花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