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想要挣脱的手一顿，抬头看向虞晓，通红的眼眶噙满泪水。 “公主，从奴婢来伺候您的那一刻起，奴婢的主子就只有公主您。” 虞晓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 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芳草依旧不改之前的态度，不躲不闪任由虞晓打量。 “好。” 虞晓松开芳草的手，示意对方给她拿个靠枕。 芳草照做，照顾着虞晓舒服的靠在床头后，再次对着她跪了下来。 “都是奴婢不够谨慎小心，才让公主遭受这么大的磨难，还请公主责罚！” 这次，虞晓没再怀疑她的忠心。 “芳草，你可知，我今夜为何非要经历这一遭吗？” 芳草没有抬头，闷声回答：“奴婢不知。” “噗嗤~呵哈哈哈......” 虞晓笑出声，笑声由低到高，又逐渐哽咽低沉。 芳草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到虞晓脸上自嘲又释然的苦笑。 “我给你时间，你可以去查清楚这一切。” 虞晓止住笑，本来清脆的声音透着嘶哑。 “就当是你......表忠心的投书。” “奴婢领命！” 芳草对着虞晓磕了个头，语气极其郑重。 “你先去忙吧，我睡会儿。” 对着芳草摆摆手，虞晓身体往下滑了滑，窝在被窝里闭上了眼。 芳草今日的表现，超出了她的预想。 如果她背后真的没有主子，虞晓觉得自己以后可以适当重用她。 毕竟，如今的她只有六岁，好多事情都办不了。 关雎宫那位唐贵妃也盯着她呢！ 想着想着，虞晓真的就睡着了。 走出寝殿大门的芳草，叮嘱芳茴给虞晓熬的药先放灶上温着，又交代杜若跟白芷跑了御膳房一趟，要回来了好几碟蜜饯备着。 除此之外，还有一碗清粥和一碟小菜，防止虞晓后半夜醒来肚子饿。 确定没有遗漏的事后，芳草安排芳茴守夜，自己则披着星光出了泗雪殿。 能不能成为主子的心腹，就看她能查出来什么结果了。 这一夜，后宫各个宫殿里，时不时就有太监宫女被御前的人带走。 而前朝那里，又有不少的书信通过各种渠道送了出去。 只有虞晓，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她刚有动静，芳草就掀开珠帘进了内室。 “公主，您醒了？” 虞晓伸手掀开床幔，就对上芳草满是血丝的双眼。 一看就知道，她这肯定熬了一宿没睡觉。 芳草没管虞晓的打量，手脚轻快地把床幔撩起挂在床柱两侧的金钩上，然后弯腰扶着虞晓坐起来。 “昨夜太医开的药还温着，公主您洗漱后先吃点东西垫垫，再把药喝了吧？” 芳草说是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不停。 她把放着衣服的托盘拿到虞晓面前，“公主您今天想穿哪套衣服？” 托盘上，放着两套颜色不同的衣裙。 一套翠绿色的衣服，材质似是软烟罗，看着轻软舒适。 另一套是桃粉色，衣服上似乎绣满了盛开的桃花，看着就很娇俏可爱。 虞晓想都没想，指向那套翠绿色的。 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对于粉色没有执念。 芳草帮虞晓换好衣服，又伺候着洗漱之后，把今晨新取的早食摆在桌子上。 虞晓看着面前的银耳红枣莲子羹，不动声色地觑了芳草一眼。 这吃食，要是没有芳草特意叮嘱，只怕御膳房那里不会做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碟香软金黄的鸡蛋饼，配上切得细细的滴了香油的咸菜丝。 虞晓看着那碟鸡蛋饼，眼中讶异了一瞬。 她发现，自己对芳草的能力认知太浅薄。 真是越了解，越觉得欣赏。 那鸡蛋饼还是她随口说过一次，芳草当时似觉得新奇，多嘴问了她怎么做。 那会儿虞晓也没当回事，就简单说了说。 没曾想，这东西就这么水灵灵出现在芳草表忠心后的第二天餐桌上。 虞晓拿起筷子夹了些咸菜放到鸡蛋饼上卷起，轻轻咬了一口。 葱香细软，是她前世记忆中吃过的口感。 胃口大开的虞晓，把一碟子的鸡蛋饼配着咸菜都吃完了。 芳草立在一旁伺候着，看到公主喜欢吃那鸡蛋饼，她脸上快速划过一抹笑意。 不过随即想到昨夜她查到的结果，脸上的笑意散去，低垂的眼底蕴起寒意。 虞晓吃好后擦了擦嘴，赞赏地看向芳草：“今日的早食准备的不错。” 芳草恭敬行了一礼，“谢公主夸奖。” 说完，她快速把餐桌上的碗筷收拾妥当，起身向外走去。 靠在座椅上，虞晓正思考要不要把后世吃过的那些早餐在这里复制出来，还没想好呢，鼻翼间就飘来一股难闻的酸苦中药味。 “公主，您的药一直温着，现在入口刚刚好。” 芳草把托盘放下，端着药碗放到虞晓面前，又把托盘上另一碟蜜饯也摆在虞晓手边。 虞晓傻眼了。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虽然昨夜自己主动入套被扔进湖里，但那都是受她控制装模作样呛了些水。 后面水吐出来就差不多了。 为什么非要再喝这酸苦难闻的中药啊？ “那个，芳草啊，你主子我的身体已经好了，这药......要不还是别喝了吧？” 虞晓直接从座椅上跳下来，连连后退几步，小脸上满是抗拒。 “公主，良药苦口。” 芳草寸步不让，直接走到虞晓面前，弯腰把她抱起来，重新放到座椅上。 若是没有昨夜的调查，或许她还像从前那般，对虞晓忠心，但凡事不逾矩。 可看了结果，芳草对虞晓心疼又愧疚。 看着虞晓不舒服，她比虞晓自己都担心着急。 所以为了主子的身体，她必须盯着虞晓把药喝了。 虞晓也是在芳草把她抱起来放在座椅上时，发现了她对自己态度的转变。 想来她已经查到自己昨夜经历那一遭的前因后果了。 如今芳草的行为，有点像前世关心她身体的长辈。 虽然包容，却不纵容。 虞晓骤然来到异世，空荡不安的心虽有系统陪伴，得到了些许抚慰，但依旧冰冷寂寥。 猛不丁感受到芳草对她关怀的行为，虞晓心中有触动，但不多。 罢了，她也是为了自己好。 虞晓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端起药碗，屏息一口气喝完了。 “呕——” 胃里没咽下去的中药翻涌着想吐出来，被眼疾手快的芳草塞了颗蜜饯，堵住了。 “公主甜甜嘴，就不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