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一个。在药材铺门口和一个人说了几句话，戴帽子的，没看清脸。说完就走了。“ 林默在石凳上坐下来，想了一会儿。那个在省城打听锁龙石的人走了，而且是往北走的。 周鸿远给的那封信里提到，那个穿灰夹克的人描述锁龙石时连纹路的走向都说得差不多，说明他对锁龙石非常了解，不是普通的探子。 “让周总查一下那个人到了北方之后去了哪里。“ 晚饭端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苏青梅炖了一锅萝卜汤，里面放了几块排骨，汤面上漂着油花和葱花。沈若溪喝了两碗汤之后才放下筷子。 “林默，你明天又要进山？“ “嗯。“ 她没有再问，低头把碗里的汤喝完，站起来收碗进了厨房。 林默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才回厢房。 他刚推开门，脚步顿了一下。门缝下面压着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那种牛皮纸，没贴邮票没写地址，封口处用一点浆糊粘着。 他弯腰捡起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陈三到天水镇了。“ 林默把信纸对折，放回信封里，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他站在桌前想了一会儿，陈三到天水镇了。天水镇是北方门户，从省城坐火车往北，第一站就是天水镇。那个人坐火车往北，在天水镇下车的可能性最大。 他吹了灯，在床边坐下，借着窗外的月光把今天那些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梁伯安送了新药膏，带来了北荒的地图，还说了那人在省城打听锁龙石的事。 苍梧云说了玄冰台附近冒了新芽的事。顾清婉说了那个人坐火车往北走了。 这些事情看起来互不相关，但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北方。有人正在往北方聚，锁龙石、寒毒、冰心、鳞片碎片，这些东西都被拉向了同一个方向。 第二天，林默没有急着进山。他先去了一趟诊室，把上午预约好的几个病人看完，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些干粮和蜡烛。 傍晚的时候，他回到院子里。苏青梅正在收衣服，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抱进堂屋。 “明天要出门？“ “嗯。“ 她没问去哪，也没问去多久：“我去给你烙几张饼。“ 林默在石凳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块布片又看了一遍。 画图的人用的是炭笔，线条粗细不一，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北荒古战场南端，石基残存，他合上布片放进怀里，站起来走进厢房开始收拾东西。 背篓放在墙角，他蹲下来把干粮和蜡烛放进去，又往里放了一捆绳子，几根火折子。 收拾完这些东西之后，他走到床头柜前，伸手摸了一下锁龙石。 石头表面的温度比昨天稍高，纹路依然清晰。他拿起来掂了掂，重量没变，握在手里的触感还是那样温润结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默就背着背篓出了院门。青鸳已经等在巷口了，背着她的短剑，肩上挎着一个小包袱。两人并肩走到村口的时候老槐树底下空荡荡的，石头还没来换岗。 第303章往北 从青石村到天水镇，骑马走了两天。 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异常。偶尔有商队从对面过来，赶着驮货的骡子，赶路的车把式缩着脖子坐在车辕上，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第二天傍晚他们到了天水镇。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侧零零散散开着几家铺子。 林默牵着马沿主街走了一段，在一家挂着“悦来客栈“招牌的铺子门口停下来，把马拴在门口的木桩上。他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翻一本旧账本。 “住店？“ “住。两个人，两间房。“ 老头从抽屉里摸出两把钥匙放在柜台上：“上楼左转，天字三号、四号。一晚五毛，明早退房。“ 他拿了两把钥匙，正准备上楼，客栈的门又被人推开了。陈三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衣，手里什么都没拿，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走进来，在柜台旁边的长条凳上坐下来。 “我比你早到一天。“ 林默在陈三旁边坐下来：“你从省城来？“ “嗯。“陈三搓了搓手，“那个人也来了天水镇，住在这条街西头另一家客栈里。他今天下午出去了，还没回来。“ “你跟着他？“ “对。他到天水镇之后先去了一趟镇西的老药铺，跟掌柜说了几句话，然后去了镇外的坟地转了一圈，天黑之前才回客栈。“ “坟地？“ “镇外西边有一片老坟地，有些年头没人打理了。他去了之后没做什么，就是在坟地边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林默没有说话。镇西老药铺、坟地、那人走了一趟就回来，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明天我去一趟镇西。“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林默就出了客栈。 镇西的老药铺夹在一家铁匠铺和一家杂货铺之间，门板还上着，门口挂着褪了色的幌子。他在药铺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门板缝里透出的那丝光——里面有灯，说明有人。 他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里面没有动静，他又敲了三下。过了一会儿门板从里面卸下一块，露出半张脸，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还没开门，过半个时辰再来。“ 林默没有走：“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个穿灰夹克的人来过你这里？“ 老头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是什么人？“ “他跟你打听锁龙石的事了吧？“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门板重新卸下一块：“进来吧。“ 药铺里面不大，柜台靠墙，两侧的柜台上摆着几排粗陶罐，空气中飘着一股陈年草药的涩味。老头在柜台后面站定，双手撑在柜面上。 “那个人昨天下午来过，问我知不知道一种黑色的石头，说表面有鳞片纹路。“ “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见过，他就走了。“ “他走之前有没有提过别的？“ 老头想了想：“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问了一句，说镇外的老坟地里有没有埋过修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