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傻柱,开局救母:第197章 第197章
阿涛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脸颊绷得发硬。
对方那种平静的眼神像细针扎在他皮肤上。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拳头直直捣向对面那人的面门——这动作让站在场边的张磊眼皮一跳。
蠢货,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一门的功夫讲究步法流转,配合拳路与低处腿法,起手就这般莽撞,简直是把空门送到别人眼前。
但他此刻不能出声,只能将气息沉到脚底,肌肉微微收紧。
若徒弟真要吃大亏,他得立刻插手。
何雨注的脚向侧边滑开半尺,右手迎上那只冲来的拳头,一握一引。
阿涛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扯得向前踉跄,若不是围观的几人伸手挡了一下,他的脸早已砸上地面。
阿涛晃了晃头,耳根烧得发烫。
他重新拉开距离,脚步开始左右交错,绕着何雨注保持着一个半臂的间隙,像困住猎物的兽。
何雨注的双脚微微分开,脚跟贴着地面,随着那绕圈的身影缓缓转动。
没等对方再次出手,在阿涛换步的刹那,何雨注动了。
一步便压到阿涛身前。
阿涛瞳孔还未来得及收缩,胸口已撞上一记沉厚的力道。
他整个人向后飞起,却又在离地的瞬间被拽了回去。
那只手抓着他的衣襟顺势一拨,他像陀螺般在原地旋了几圈,最后跌坐在地。
冲撞的劲道大半被这旋转卸去,但胸口仍闷得发慌。
阿涛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抬头望向那个身影时,额角渗出了冷汗。
张磊的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何雨注收了势,双手在身前虚抱一拳。
他没使全力。
若是生死相搏,刚才那一下足够震碎内脏。
“我……差得太远。”
阿涛爬起来,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回来吧。”
张磊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阿涛低头走回师父身旁。
张磊瞥了他一眼:“伤着没?”
“没。
他收了力,最后还帮我卸了劲。”
阿涛声音发涩,“师父,我给咱门里丢人了。”
“知道丢人,往后就多流汗。”
张磊的视线转向场中,“人家是真正练出来的。”
何雨注朝那对师徒看了一眼:“张师傅,还继续么?”
“继续。”
张磊迈进场中。
这时候退缩,武馆的牌子就算不摘也等于砸了。
接下来的交手,何雨注并未急着取胜。
八极的刚猛、通臂的舒展、太极的圆转,在他手中交替浮现。
他更多是在观察,想从对方的招式间看清蔡李佛真正的脉络。
过了十来招,张磊忽然向后撤开一步,抱了抱拳。
“我输了。”
他嘴角带着苦笑。
中间好几次对方明明能将他放倒,却都收了手。
这哪是比试,分明是拿他试招。
“承让。”
何雨注同样回礼。
“何师傅请摘招牌吧。”
张磊望向武馆门口那块木匾。
“摘招牌?”
“既然败了,我便没资格再在这里。”
张磊的声音有些干涩。
“还有这规矩?”
何雨注皱了皱眉。
“何师傅不知道这规矩,那今日上门是为了……?”
“若我说是场误会,张师傅信么?”
何雨注摇了摇头。
他本无意断人生计。
张磊苦笑。
就算不摘匾,今日之后,恐怕也没几个学徒会踏进这门槛了。
“何师傅,”
他忽然抬高了声音,目光扫过周围几家武馆门前站着的人,“既然来了这条街,其他几家……不去看看么?”
这话像石子投进水面。
几道带着怒意的视线立刻钉在张磊身上。
张磊冷哼一声,背脊挺直。
那些人里不少是他手下败将,他没什么好怕的。
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不是来自对面,而是何雨注身后。
“这位小何师傅,”
那声音温厚,带着笑意,“冒昧问一句,您的太极拳……是跟哪位学的?”
何雨注转过身。
一个穿着灰布衫的中年人正笑呵呵望着他。
那张脸有些眼熟,但何雨注确信自己从未见过。
“家里传的。”
何雨注打量着他,“这位师傅也想切磋切磋?”
“不必不必。”
中年人摆摆手,“是我家老爷子想请何师傅去馆里坐坐,说几句话。”
中年男人抬手示意旁边那栋楼。
何雨注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三楼的窗边立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正一动不动地朝下望着。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何雨注呼吸一滞。
太像了——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您贵姓?”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姓陈。”
何雨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压下翻涌的情绪。”带路吧,”
他说,“我正好也有些事,想当面请教陈老先生。”
“请。”
“您先请。”
两人在一道道错愕的视线中转身离开,阿浪默不作声地跟在几步之后。
张磊沉着脸召集徒弟往回走——方才胡乱叫嚷的那个小子必须按规矩处置,还得想想怎么挽回今天折了面子的影响。
围观的人群见没戏可看,渐渐散了,却仍有几个好事的远远尾随着,想瞧瞧接下来会不会还有动静。
他们停在一栋楼下。
门面是间中药铺,檐角悬着褪色的布招,上面墨字写着“太极拳陈氏武馆”,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陈济恺宗师亲授”。
何雨注盯着那个名字,胸口忽然重重跳了几下。
他姥爷也叫这个名——母亲只提过一次,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抿紧嘴唇,跟着中年男人踏上楼梯。
还不能确定,光凭一个名字说明不了什么。
阿浪想跟上来,被人伸手拦在了楼梯口。
“何先生?”
“你在下面等。”
何雨注没回头。
“有事您喊一声。”
他点了点头,继续往上走。
三楼走廊尽头,中年男人在一扇门前停下,朝里通报:“爹,客人到了。”
“进来。”
门被推开。
房间是旧式布局,像是用来会客的。
主位坐着方才窗边的老人。
“小友来了,坐。”
老人的粤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勉强能听懂。
何雨注依言坐下。
老人示意中年男人去备茶,然后转过脸,用带着河北腔的乡音缓缓开口:“小友老家是哪儿的?怎么称呼?”
“四九城,何飞。”
何雨注用北京话回答。
“四九城……姓何啊。”
老人低声自语,像是犹豫着什么,“还是问问吧。”
声音很轻,但何雨注听得清清楚楚。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小友广东话讲得挺好。”
老人换了话题。
“勉强能说。”
“今天冒昧请你过来,主要是想打听一下——你这身太极拳,跟谁学的?”
“家里传的。”
“令尊教的?”
“不是家父。”
老人顿了顿:“那……令堂的名讳,方便说吗?”
“陈兰香。”
“什么?”
老人猛地从椅子里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陈兰香。”
“你家住哪儿?”
“四九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
老人晃了晃,跌坐回椅子上。
几乎同时,门外传来“哐当”
一声撞响,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音。
“爹!”
中年男人快步冲进来。
“没事……没事。”
老人摆摆手,声音有些发颤。
“爹,真是……”
“先问清楚。”
“好。”
老人稳了稳呼吸,转向何雨注:“让小友见笑了,老头子失态。”
“没关系。”
“我还有几句话要问。”
“您说。”
“你今年多大?家里还有谁?令堂……她还有长辈在世吗?”
“二十五。
家里七口人,父亲、妹妹、弟弟都在。
母亲那边还有一位长辈,名字我不清楚,嫁到了龙家。”
老者猛地抓住椅背,指节泛白:“她还活着?”
“活着。”
“身子骨呢?”
“硬朗得很。”
那双布满褶皱的手开始颤抖:“你娘……可提过老家在哪儿?”
“察哈尔省张家口宣化镇,陈家沟。”
何雨注站直了身子。
这地名他从未踏足,却从母亲零碎的念叨里听过几回。
解放后父亲似乎去过两次,偏巧他都不在家——据说没寻着人。
“父亲,真是小妹,真是小妹啊!”
旁边的中年人声音发哽。
老者眼眶里蓄着的混浊液体终于滚落:“孩子……你外祖父的名讳,可知晓?”
“陈济恺。”
何雨注答得很快。
那只枯瘦的手抬起来,指向他时连袖口都在簌簌地抖:“你……你是我外孙?”
“老先生,”
何雨注却往后退了半步,“单凭这几句话,恐怕还不足为证。”
“对,对……”
老者用袖口抹了把脸,“浩坤,去请族谱来,让这孩子瞧瞧。”
中年人应声离去前,目光在何雨注脸上停留了片刻。
何雨注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那道带着审视的视线。
“何飞是你本名?”
“那是化名。
晚辈本名何雨注,家父何大清。”
“底下弟妹都叫什么?”
“二妹雨水,三弟雨鑫,四弟雨垚,五弟雨焱。”
“这名字起得……”
老者顿了顿,“倒是别致。”
“我也不清楚缘由。
三个弟弟出生时,我都不在家中。”
“怎么到的香江?”
“办些事情。”
“公事?”
“嗯。”
老者不再追问,转而道:“打算留多久?”
“应当不会太久。”
接着是一连串的询问——母亲近况、姑姥安康、弟妹年岁、可曾成家。
何雨注逐一答了,话音落在空旷的厅堂里,激起细微的回响。
族谱被捧来时,纸页已经泛黄。
老者枯瘦的手指划过某一行墨迹:陈氏慧心,光绪十一年生,嫁入京城龙家,改称龙陈氏。
他又翻过几页,另一行字显露出来:陈氏兰香,民国四年生,民国十四年家中遭难,生计无着,遂送至龙陈氏处。
何雨注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却被老者牢牢托住手臂。
“如今不兴这个了。”
“姥爷。”
他最终深深鞠了一躬。
“好,好……”
老者连声应着,指向身旁的中年人,“这是你二舅,陈浩坤。”
“二舅。”
“你大舅不住这儿,明日让你二舅去唤他回来。”
“我姥姥呢?”
“早些年就走了。”
老者声音低下去,“待会儿让你二舅领你去上炷香吧。”
何雨注望向陈浩坤:“没有表兄弟姊妹么?”
“都有,心都野了,在外头闯荡,没一个肯接手这武馆。”
“大舅呢?”
“他的功夫早撂下了,现在自己经营个小厂子。”
厅堂里静了片刻,远处隐约传来市集的嘈杂。
“那你们……怎么来的香江?”
“这话可就长了。”
老者望向窗外,目光像是穿透了时光。
1945年,灾荒逼得全家往南逃,一路颠沛到了广东佛山。
路上老太太没撑过去。
佛山尚武,他们想在那儿落脚,却受尽排挤。
老爷子靠一双拳头打出点名声,才勉强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