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傻柱,开局救母:第80章 第80章
何木匠的儿子我见过,没你这股劲。”
“人都会变。”
“也是。”
老太监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绵长,胸腔跟着起伏,但那双眼睛始终没离开何雨注的肩。”可易中海没那本事。
他胆子小,见血就晕。”
何雨注没接话。
他在听——听巷子外的动静。
自行车的链条声早就远了,取而代之的是更远处隐约的铜铃声,应该是打更人开始巡街。
天快黑了。
魏一刀也听见了。
他右手的手指忽然伸直,又蜷起,反复三次。
像在掐算时辰。
“您拦不住我爹。”
何雨注忽然说。
“没想拦。”
老太监答得干脆,“就想拖到你爹追不上为止。
南城门酉时三刻落锁,现在……”
他侧耳听了听更声,“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扑过来,是退。
后撤步快得反常,布鞋在石板上一蹭就退到了门槛里。
接着“哐当”
一声,那扇木门被甩上,门闩落下的撞击声又沉又闷。
何雨注没追。
他站在原地,听着门后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老太监像凭空消失了。
暮色又沉了几分。
巷子尽头那盏气死风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风里摇晃,把墙上的影子拉长又揉碎。
他转身朝巷口走。
到了巷口,他停步回头。
钱粮南巷五号的门牌在暮色里只剩个模糊轮廓。
门缝底下透不出半点光,黑得像个窟窿。
更声又响了。
这次近了些,铜铃的尾音在巷子里荡着,慢慢散进渐浓的夜色里。
何雨注朝南边望了一眼。
城门的方向有零星灯火亮起,像几点浮在墨里的星子。
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车轮印还在石板路上,浅浅的两道,被暮色染成了深灰色。
他沿着那印子走,脚步声在空巷里回响,一声,又一声,不紧不慢。
远处传来城门闭合的闷响。
那声音隔着几条街传过来,已经弱了,却还是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他脚步没停。
魏三收住脚步,胸腔起伏着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巷子里的风卷起尘土,扑在青砖墙上沙沙作响。”报上名号。”
他抹了把额汗,“谁教你的拳脚?龙陈氏是你什么人?”
年轻人掸了掸袖口。”家传的把式。
至于那位老人家,我劝你别打听。”
他的声音像浸了井水,“怎么,还想寻回去?”
“哼。”
魏三别开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没那般下作。
只是纳闷,什么人能劳动她传话。”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年轻人向前踏了半步,影子斜斜切过地面,“倒是提醒你一句——指望易中海给你送终,趁早歇了这念头。”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了魏三最深的隐痛里。
钱他有的是,缺的是往后香火。
“就不能……通融通融?”
“他做下的事,你真全清楚?”
“略知一二。”
魏三的声音低下去,“我以为……都是些不上台面的小事。”
年轻人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魏三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小事。”
年轻人重复这两个字,每个音节都像冰凌在石面上刮擦,“我家差点就散了。
到你嘴里,成了小事。”
他慢慢卷起袖管,小臂的线条在昏光里绷紧,“看来今天得跟你这老骨头好好讲讲道理——用拳头讲。”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住了。
魏三只看见对方肩头一沉,整个人便像张拉满的弓弹射过来。
太快了,快得他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本能地向后撤步,却发觉自己像陷进了泥沼。
仓促间只能侧过身子,用左臂去挡。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骇人。
魏三整个人被撞得离了地,视野天旋地转。
半空中他咬紧牙关,硬是拧腰调整了姿态,落地时踉跄着连退七八步,鞋底在石板路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竟勉强站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软垂的左臂,额角渗出冷汗,混浊的眼珠里翻起一层阴霾。”好……好得很。”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这是要逼老朽拼命啊。”
袖口一抖,寒光乍现。
那柄不足半尺的从他腕底滑出,刀身映着巷口斜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冷得像深冬的冰棱。
魏三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扑出去,刀尖直刺对方咽喉。
年轻人没退。
他甚至向前迎了半步。
刀锋擦着他颈侧掠过时,带起几缕断发。
下一瞬,他的右手已如铁钳般扣死了魏三持刀的手腕,一拧、一折——
脱手飞出,撞在墙上,叮当落地。
紧接着,一记闷响。
魏三甚至没看清那一脚是怎么来的。
胸口像被石锤砸中,肺里的空气被挤成一声短促的呜咽,鲜血从口鼻喷溅出来,在青砖地上洒开暗红的花。
还没完。
天和地忽然颠倒了。
魏三感觉自己像片破布被抡起,视野里灰墙、屋檐、昏沉的天光疯狂旋转,然后后背传来粉碎般的剧痛——他被结结实实掼在了地上。
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
他瘫在那儿,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悔意像毒藤蔓缠住心脏:早知这煞星如此凶悍,还动什么手?钱能买命,也能买儿子,何必为个易中海搭上自己……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魏三拼命仰起头,视线模糊中,只看见一双沾尘的布鞋停在自己脸旁。
他喉咙里挤出变了调的声音:“小爷……小爷饶命!魏三认栽!真认栽了!”
“饶命?”
鞋尖踢了踢他软垂的左臂,“方才不是还要跟我这后生下狠手么?”
“我该死!我该死!”
魏三用尚能动的右手狠狠扇自己耳光,啪啪声在空巷里回荡,“小爷当我是个屁,放了吧……我愿献上全部家财!所有!买我这条贱命!”
若是见过易中海当年求饶的模样,大概会觉得这一幕眼熟。
没了根的人,终究硬气不起来。
“我怎知你日后不会寻仇?”
年轻人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你可是认得我家的门。”
“不敢!绝不敢!”
魏三开始磕头,前额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他是真怕了——刚才那一瞬间,他从对方眼里看见过某种东西,那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行。”
年轻人说,“你的东西,我改日来取。”
魏三心头一松,那口气还没吐完,阴影便罩了下来。
一只脚踩住了他的右臂。
咔嚓。
剧痛像闪电窜遍全身。
然后是左腿,右腿。
骨头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一声比一声脆。
魏三张大了嘴,却只发出半截嘶哑的惨叫——一团破布塞了进来,堵死了所有声音。
麻绳勒进皮肉,将他捆成扭曲的一团。
年轻人直起身,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从门边捡起一把生锈的铁锁。
院门外横着一辆旧自行车。
何雨注折返屋内,将魏一刀拖拽而出,那身躯被麻绳捆得结实,软塌塌搭上车后座时,像半扇刚卸下的肉。
锁头咔哒扣紧门环。
四周静得出奇。
方才那样大的响动,竟没惊动左邻右舍一扇窗。
何雨注扫过两侧院墙,眼底掠过一丝疑影。
魏一刀起初还存着念想,直到被人拎出门、像货物般甩上车架,才彻底凉了心。
手脚皆折,口舌被堵,连讨饶的机会都断了。
这年轻人下手狠厉,不见半分犹豫。
他最后挣动几下,换来的却是颈侧一记重击。
昏沉前,他费力掀开眼皮,望了望那几座黑沉沉的宅院轮廓,终于认命地合上眼。
车轮碾过巷子青石板,拐进一片荒废的胡同。
月光照不进墙角,何雨注停下车,阴影里传来一声脆响。
随后他将那具躯壳丢进虚空,蹬上车直奔城南。
何必多此一举带出城处理?他不过想着,若有人瞧见他们父子出门,见这老太监跟着走了再没回来,也算有个交代。
看那孤僻模样,怕是与邻里从无往来。
他自然不知,隔壁几处空院皆是魏太监名下产业。
狡兔三窟,老东西早留了后手。
南城门下,何大清正跺脚张望。
见儿子骑车赶来,他先瞥了一眼多出的那辆车,才急急开口:“找遍了,没有。
哨兵说没见易中海出城——他是不是嗅着风声,躲起来了?”
“若是改了装束呢?”
“改装?”
“扮成乞丐,或是混进车队里。”
“那……还追不追?”
“出了这道门,东南西北往哪儿寻?”
何雨注握紧车把,“您可问了有没有车辆出城?卡车、马车都算。”
何大清一拍脑门:“光顾着问人了!”
他转身又朝岗哨跑去。
那哨兵被二次盘问,起了疑心,非要查验证件。
幸好何大清常年备着工作证,掏出来递过去。
哨兵借着马灯细看,又问追的是什么人。
“欠债的。”
何大清扯了个谎,“连宅子都偷偷卖了,这才追到城门来。”
哨兵打量这对父子,见都骑着车,衣衫齐整,倒信了七八分。
便将今日出城的车辆大致说了:卡车过去十来辆,驴车马车更数不清,连人力车、三轮板车都出去好几拨。
人杂车多,哪能个个细查?
何大清道了谢,拖着步子走回来,脸上灰扑扑的:“回吧,没指望了。”
“还有个地方没去。”
“哪儿?”
“火车站。”
何大清眼睛倏地亮了:“怎么忘了这茬!快,快走!”
两辆自行车在夜色里刮起冷风。
路上何雨注简略提了制服魏太监的了一声,没多问——儿子全须全尾在眼前,别的都不紧要。
火车站里灯火通明。
父子俩从候车厅搜到月台,连厕所隔间都推门看了,终是扑了个空。
走出车站,何大清便要往家赶。
“爹,您先回。”
何雨注拦住他,“我得把借的车还了。”
“我陪你去?”
“不必。
那地方的规矩,您不清楚。”
何雨注摇头,“早点回去,别让娘担心。”
“成,你手脚利索点。”
何大清踩上车蹬,又回头叮嘱,“路上当心。”
“知道。”
话音未落,何雨注已调转车头,身影迅速没入街道尽头那片稠墨般的黑暗里。
井沿的麻绳在掌心勒出湿冷的印记。
何雨注松开手,绳子便软塌塌垂进黑暗里。
他最后瞥一眼那口井,转身时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表盘上的指针已逼近凌晨。
他推起靠在墙根的自行车,链条发出生涩的咔哒声。
车轮碾过巷子里的积水,溅起的水花在昏黄路灯下闪过一瞬的光。
此刻的易中海正缩在黄包车的篷布下。
车夫跑得急,布帘被风掀起一角,灌进来的冷气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不住地回头,视线穿过晃动的帘隙,死死盯着来路——仿佛有什么东西会从那片黑暗里扑出来。
车轮轧过石板路的声响,在他听来都像是追赶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