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傻柱,开局救母:第63章 第63章
新鲜蔬菜他不缺,但水果、海货、腌制的火腿,他都存了一些。
又扯了几匹布,称了几斤棉花。
能寻见的各样种子,无论粮种菜种,他都包了一点带走。
日子晃到十月。
一号那天,他照旧去城门口探情况,还是出不去。
转身往回走时,巷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紧赶几步追上去。
“王姨?是您吗?”
那妇人回过头,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浮起些不自然的神色。”柱子?你怎么在这儿?”
一半是真意外,一半是装出来的。
她知道这孩子在津门,却没想到会这样撞见。
鸿宾楼她是决计不敢去的,怕牵连了他。
“我去城门口看看路。”
他答道,“我出师了,打算回四九城。
王姨,您这身打扮是……”
妇人警惕地四下望了望。”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跟着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柱子,眼下最好别乱走,要打仗了。”
“姨夫说的?”
“不是。”
妇人眼神黯了黯,“我跟他分开了。
现在替人看房子。”
提到那个名字时,她只用“那个人”
代替,嘴角抿得紧紧的。
“他怎么能这样欺负人?我找他说理去!”
少年声音里带了火气。
“别嚷!”
妇人连忙拉住他,“不怪他,他也是没法子。
再说……你也找不着他了,他走了。”
“走了?去哪儿?”
“大概是南边吧。”
听到这儿,何雨注心里明白了——两人应该已经见过最后一面了。
他放缓语气:“王姨,您现在住哪儿?要不搬来我那儿吧,彼此有个照应。”
“这怎么行……”
“您不拿我当自家人?”
“不是,我……”
话没说完,妇人突然侧过身,一阵干呕。
“王姨!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瞧瞧大夫?”
何雨注忙问。
他猜着这大概是害喜的反应,可这话他不能说出口——在他这个年纪,该是什么都不懂的。
王翠萍的手轻轻按在小腹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必麻烦……我身子不方便了。”
“不方便?”
何雨注的眉头拧紧,“那个人知道吗?他竟敢丢下你们?”
“他不知道。”
她侧过脸,院墙的阴影落在她半边脸颊上,“我也是刚察觉。”
“您替人看守宅子,那地方稳妥吗?”
“院墙很高,门也结实。”
何雨注的呼吸急促起来。”您没去找赵叔?上月我还在街上撞见他。
他把您送到津门就撒手不管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王翠萍摇头。”他不晓得我还在津门。”
“那他在哪儿?我陪您去找。”
“别问了。”
她的声音像秋叶落地,“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您还是随我回去吧。
别再看宅子了。
如今这身子需要人照应,有我在旁边总能搭把手。”
王翠萍沉默了很久。
屋檐下传来麻雀扑棱翅膀的声响。
最终她把手从腹部移开,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好。
那你陪我去取几件旧物,我也得跟主家交代一声——就说寻着亲戚了。”
“现在就去。”
“走着去?”
“叫辆黄包车吧。”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时断时续。
那户人家的门房很爽快就交出了那个蓝布包袱——王翠萍原本是负责内院看守的,如今内院换了人,外院这些仆役心里转着什么念头,谁也说不准。
何雨注接过包袱时手腕往下一沉。
里头有些分量。
是主家留下的酬劳,还是她回过余则成那儿取来的?他掂了掂布料裹着的重量,装作随意地问:“那人……没给你们娘俩留点傍身的东西?往后日子怎么过?”
“留了。”
王翠萍的声音很平静,“没亏待我们。”
她愿意跟何雨注走,还有一层缘故——那封信起了作用。
余则成在金条中间夹了张字条,上面只有九个字:“四九城南锣鼓巷,等我回来。”
跟着陈兰香学认字,后来又得余则成指点,如今的王翠萍早不是当年那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的游击队长了。
她不明白余则成为何提起南锣鼓巷。
来津门时她从未提过在四九城待过,唯一可能透漏的只有老赵。
她无论如何也猜不到,线索竟在身边这个半大孩子身上。
就因为这张字条,她挣扎了许多个夜晚。
最后决定不回老家了。
哪怕在四九城过得再艰难,也要在那儿等下去。
回到小院时,王翠萍看见门没上锁,脚步立刻停住了。
肩膀微微绷紧,眼神扫过门缝和墙头。
“别慌。”
何雨注赶紧挡在她身前,“院里还有人,是自己人。”
“自己人?你不是一个人来的津门?家里还有谁跟来了?”
“不是家里人。”
他压低声音,“是在这儿收留的一个小丫头。
您见了就明白。”
“小丫头?”
王翠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柱子,你才十三岁。
可别学那些混账行径。”
“您想到哪儿去了。”
何雨注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不轻不重。”小满,我回来了。”
“哎!来了!”
门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门闩抽开的响动过后,门缝里探出一张稚气的脸。
小满看见何雨注身旁的女人,眼睛微微睁大。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柱子哥怎么带了个女人回来?是谁?
王翠萍也在打量她。
小姑娘生得清秀,眼神干净。
她心里忽然松了松——陈姐往后不必愁儿媳妇的事了。
“别在门口站着。”
何雨注侧身挤进门缝,“进去说话。”
“哦……好。”
小满慌忙退开。
王翠萍跨过门槛,目光缓缓扫过院子。
青砖缝里钻出几丛杂草,东墙根摆着两口破缸。
她径直走向耳房,推开门朝里望——被褥叠得整齐,窗台上搁着木梳和一面小圆镜,都是姑娘家用的物件。
她轻轻带上门,点了点头。
小满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个跟在柱子身后迈进院门的女人,让她呼吸都滞住了。
柱子哥要让她离开吗?这个念头像冰锥扎进胸口,视线迅速模糊起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珠,一颗接一颗砸在粗布鞋面上。
“哟,这姑娘怎么……”
王翠萍话音顿住,目光在小满颤抖的肩膀和柱子之间打了个转。
何雨注还没放下手里的布袋:“小满?”
“别赶我走……”
哽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我睡灶房也行,真的,我吃不多……”
王雨注额角跳了跳。
王翠萍却忽然笑出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男人:“愣着干什么?不给我们引见引见?”
“进屋说。”
他侧身让出路。
女孩的手指攥住了他外套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挪步时,她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向那个陌生女人。
“松开。”
何雨注压低声音,“这是我姨,来看你住的那间屋要不要添东西。”
他轻轻推了推女孩的后背,“叫人。”
“……姨。”
声音细得像蚊蚋。
王翠萍弯起眼睛招手:“来,让姨瞧瞧。”
小满望向柱子,得到个点头,才磨蹭着挪过去。
女人的手很暖,掌心有粗糙的茧子,握着她时却放得很轻。
“怕生呢。”
何雨注的声音从灶间方向传来,“家里就剩她一个,心思细。”
“刚进城那年,我见着生人也这样。”
王翠萍拉着女孩在条凳上坐下,“你去忙吧,我们娘俩说说话。”
何雨注应了声,布帘落下时带起一阵风。
王翠萍的声音隔着帘子飘进来:“柱子,有辣子没有?馋你那口油泼面了。”
“羊肉没有,羊油倒存着些。”
灶间响起陶瓮挪动的闷响,“今儿做臊子面。”
“成,等着了。”
王翠萍应道,转回头时看见小满正盯着布帘出神。
她放柔了声音:“跟姨说说,多大了?”
等何雨注端着和面盆回到堂屋时,两个女人已经挨着坐在炕沿上。
王翠萍眼圈泛着红,小满手里攥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鼻尖也是红的,嘴角却抿着一点点弧度。
“聊妥了?”
他挑眉。
“苦水里泡大的孩子。”
王翠萍拍拍小满的手背,抬眼瞪向柱子,“往后待她好些。”
“姨……”
小满耳根漫上薄红,轻轻晃女人的胳膊。
“行了行了,再晃该晕了。”
王翠萍笑着抽出手,朝柱子虚虚挥了挥拳头,“他要是给你委屈受,只管来找我。”
“柱子哥本事大着呢。”
女孩小声说。
“本事再大,我揍他也不敢还手。”
王翠萍嗤笑。
布帘后传来擀面杖规律的滚动声,混着男人含糊的嘟囔:“不敢不敢……”
两人对视,忽然同时笑出声。
笑声未落,一股焦香混着辛辣的气息从灶间漫出来,像看不见的钩子,牵着她们不约而同起身,一前一后凑到厨房门边。
铁锅里正滋啦作响。
羊油化开的浓郁膻气裹着腊肉丁的咸鲜在蒸汽里翻滚,何雨注握着锅铲翻炒,额角沁出细汗。
案板上堆着切好的菘菜和发好的木耳——天冷后这些耐放的菜蔬他备了许多。
她们就倚在门框上看。
油星溅起的噼啪声、面团摔在案板上的闷响、刀刃划过菜梗的脆响,混成令人安心的节奏。
灶火把男人的侧脸映成暖黄色,额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面特意多揉了三拳。
王翠萍这些日子闻见荤腥就反胃,此刻却深深吸了口气,喉头滚动着咽下唾沫。
盛面时,粗瓷碗里先铺了层烫熟的菘菜,码上腊肉臊子,泼一勺滚油。
辣子被激出的焦香猛地炸开。
王翠萍接过碗,埋头吃了大半,筷子顿了顿,又把剩下的拨进嘴里。
碗底见光时,她长长舒了口气,指尖摩挲着碗沿:“舒坦……这半年就没吃过这么踏实的一顿饭。”
她抬起眼,灶火的光在瞳仁里跳动,“柱子,这手艺,快赶上你爹当年了。”
“还过得去。”
何雨注话音里带着谦逊。
最初跟着何雨注回来时,小满几乎不碰羊肉。
可何雨注从外头饭铺带回来的吃食,不是牛肉便是羊肉。
日子久了,她也渐渐习惯。
如今她的食量不小,满满一碗面连汤带面吃得干净。
碗筷碰撞的轻响从厨房传来,小满在刷碗。
何雨注开始整理被褥和衣裳。
王翠萍看着他忙活,问道:“这是折腾什么?”
“正屋的床宽敞,您和小满睡那儿。
我去耳房。”
“我是客人,哪有占正房的道理。”
“我年纪小,哪儿不能睡。
姨您别推了,家里还有被子,在小满那屋,我待会儿一块抱过来。”
“你这孩子……”
王翠萍眼眶忽然发热。
这种暖意,才是家人之间才有的。
“姨,您就安心住下。
等能出城了,咱们就回四九城去。
到时候您还住我们大院,我娘也有个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