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平静的日子 杨天回到天帝城后的日子，平静得像老槐树下的灵泉水。每天清晨，他会在鸡鸣前醒来，轻手轻脚地起床，不去吵醒身边还在熟睡的女人。他走到院子里，先给花圃浇水。金牡丹已经开了第三茬，花瓣比前两茬更大，颜色比前两茬更金。他蹲在花圃前，用手轻轻拨开叶子，看看有没有虫。 “早。”萧若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穿着金色的睡裙，头发散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着金牡丹。“又开了。” “嗯。第三茬了。” “你每天浇水，它们当然开得好。” 杨天笑了。“你以前说，女帝不会种花。” “女帝什么都会。”她靠在他肩上，“跟你学的。” 两个人蹲在花圃前，看着金色的花瓣在晨光中慢慢展开。露水从花瓣上滑落，滴在泥土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洛神女第二个起床。她穿着白色的睡裙，走到老槐树下，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九柄光剑在她身后浮现，不是实体的，是光凝成的。它们在晨光中缓缓旋转，像九朵白色的花。 “神女。”杨天走过去。 “嗯。” “今天练什么？” “剑意。”她睁开眼睛，“第九层。练了很久，一直突破不了。” “我陪你。” 他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闭着眼睛，剑意在空气中碰撞，像两条看不见的龙，在晨光中追逐。 苏九幽第三个起床。她拎着酒葫芦，走到灵泉边，灌了一口酒。“早。” “早。”杨天说。 “今天喝什么酒？” “你酿的。三百年陈酿。” 她笑了。“那坛还没喝完？” “舍不得喝。” “有什么舍不得的？”她把酒葫芦递给他，“喝完了再酿。” 杨天接过来，灌了一口。酒很烈，辣得嗓子发烫。“好酒。” “当然好。”她笑了，“万魔窟的烈酒，三百年陈酿。” 无双第四个起床。她穿着金色的长裙，走到起源之树前。小树又长高了一截，到她的肩膀了。叶子是金色的，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又长高了。”她说。 “嗯。”杨天走过来，“明年就到你的腰了。” “后年就到我的肩膀了。” “大后年就比你高了。” 她笑了。“那我要仰头看它了。” “不用。”杨天握住她的手，“你站在石头上。” 她笑得更厉害了。 小女孩最后一个起床。她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睡裙歪歪斜斜的。“爸爸。” “天。” “今天练什么？” “剑法。你昨天练到第几式了？” “第三式。” “今天练第四式。” “好。” 她拿起木剑，走到院子中央。举起剑，一剑刺出。手腕很直，剑尖对准了目标。杨天蹲在旁边，看着她的剑尖，看着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 “对了。”他说，“就是这样。” 她笑了。“爸爸，我练得怎么样？” “很好。比爸爸小时候好。” “真的？” “真的。”他摸了摸她的头，“爸爸小时候，练了好几年才练好。你几天就练好了。” 她把木剑举得更高了。“那我要练第九式。像爸爸一样。” “好。练第九式。” 那天早晨，阳光很好。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灵泉的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花圃里的金牡丹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杨天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她们。萧若水在浇水，洛神女在练剑，苏九幽在喝酒，无双在看树。小女孩在练剑，一剑一剑，很认真。 “杨天。”萧若水忽然开口。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这里。”她靠在他肩上，“你在，她们就在。她们在，家就在。” 杨天笑了。“对。家就在。” 第二节霜的来信 一个月后，一封信从天帝宫送来。信是霜写的，很短。 “杨天，我们飞了一个月。还在飞。宇宙很大，比我想象的大很多。世外桃源很远，也许要飞一百年，也许一千年。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在后面。总有一天，你会来的。我等你。——霜” 杨天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又是她？”萧若水问。 “嗯。她说还在飞。世外桃源很远。” “你想去吗？” 杨天沉默。“想。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天长大了。等你们都突破了。等家里的事都安排好了。那时候，我带着你们一起去。” 萧若水看着他。“你答应过不走了。” “去世外桃源，不是走。是搬家。把家搬到更远的地方。搬到宇宙的尽头。搬到没有天道、没有战争、没有痛苦的地方。” “这里不好吗？” “这里好。”他看着老槐树，“但我想看看，宇宙的尽头是什么样子的。” 萧若水沉默了很久。“好。我跟你去。” “我也去。”洛神女说。 “我也去。”苏九幽说。 “我也去。”无双说。 其他女人也都说去。小女孩站在最后面，举着木剑。“我也去。” 杨天笑了。“好。都去。” 第三节建造 从那天起，杨天开始建造一艘船。不是在水里开的船，是在宇宙里开的船。用上古文明的传承，用天命之核的力量，用十二个女人的帮助。船很大，长千丈，宽五百丈。船体是金色的，用天晶石砌成，上面刻满了符文。船头是尖的，像一柄剑，可以切开虚空。船尾是平的，像一面墙，可以挡住风暴。船里有很多房间，十二间大的，一间小的。大的给十二个女人，小的给小女孩。 “爸爸，这是我的房间？”小女孩站在小房间里，看着四周。 “嗯。你的房间。” “好小。” “等你长大了，再换大的。” “我什么时候长大？” “很快。一眨眼。” 她笑了。“那我不眨眼。我要一直看着。” 杨天也笑了。 萧若水站在船头，看着远方。“杨天，这船能飞多远？” “能飞到宇宙的尽头。” “要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但总有一天会到的。” 她转身，看着他。“你答应过不走了。” “不是走。是搬家。” “搬家也要很久。” “嗯。很久。但我们会在一起。一直在。” 她笑了。“那就好。” 第四节出发 三年后，船造好了。小女孩长大了，到杨天的腰了。头发还是白的，眼睛还是金的。她站在船头，举着木剑，看着远方。 “爸爸，出发了吗？” “快了。再等等。” “等什么？” “等人。” “谁？” “霜。她说过，她会来。” 小女孩看着天空。天空中有道裂缝，银白色的。裂缝里，有一道光芒落下来。金色的，很亮。光芒落在地上，化作一个人。白头发，金眼睛，金色长裙。霜。 “杨天。”她走过来。 “霜。” “我来了。” “你不是要去世外桃源吗？” “那是以前。”她看着他，“现在不想去了。” “为什么？” “因为世外桃源不在宇宙的尽头。在心里。在爱的人身边。我有爱的人吗？”她看着他，“有。所以，我不去了。” 杨天沉默了很久。“留下来吧。” “好。” 她走到船边，看着这艘金色的船。“好大。” “嗯。很大。” “能装下我吗？” “能。装得下所有人。” 她笑了。走上船，站在船头，看着远方。 十二个女人也上了船。萧若水，洛神女，苏九幽，无双，柳惜霜，云梦瑶，凤清儿，月神曦，轩辕紫月，南宫雪，苏瑶，楚灵儿。她们都穿着战甲，腰悬长剑。霜站在最前面，穿着金色长裙。小女孩站在杨天身边，举着木剑。 “出发！”杨天喊了一声。 船飞起来了。金色的光芒从船体上涌出来，照亮了整个天帝城。城墙上的符文亮了，城门上的灯笼亮了，老槐树上的叶子亮了。灵泉的水在发光，花圃的花在发光，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秦浩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船。他的左臂空荡荡的，右手拎着酒葫芦。他灌了一口酒。“走了。” 帝释天站在他旁边。“嗯。走了。” “还回来吗？” “会回来的。他说过。” 秦浩笑了。“那就等。” 他灌了一口酒，把酒葫芦递给帝释天。帝释天接过来，也灌了一口。 “好酒。” “当然好。”秦浩笑了，“苏九幽的。她埋的。最后一坛。” 两个人站在城墙上，看着金色的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第五节星海 船飞进了裂缝。银白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条河。杨天站在船头，看着前方。前方是黑暗，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一点光，很远，很淡，像一颗星星。 “那是世外桃源吗？”小女孩问。 “不知道。”杨天说，“也许是，也许不是。” “那我们去哪？” “去宇宙的尽头。” “宇宙的尽头有什么？” “不知道。去看看。” 小女孩笑了。“好。去看看。” 船飞了很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在星海里，时间没有意义。萧若水站在船头，看着远方。洛神女在船尾练剑，九柄光剑在星海中飞舞。苏九幽在船舱里喝酒，一坛接一坛。无双在照顾起源之树，树已经长得很高了，叶子是金色的，在星海中发光。其他女人有的在修炼，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他。 杨天坐在船头，小女孩坐在他腿上。 “爸爸。” “嗯？” “我们会飞多久？” “很久。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 “那么久？” “嗯。那么久。” “那我不长大了。我要一直这样。坐在你腿上。” 杨天笑了。“好。不长大了。”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爸爸。” “嗯？” “我爱你。” 杨天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也爱你。” 船继续飞。星海在四周流动，像一条银白色的河。远处，那点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也许那是世外桃源，也许不是。但不管是什么，杨天都要去看看。因为他答应过霜，答应过妻子们，答应过女儿。他会带她们去宇宙的尽头。去一个没有天道、没有战争、没有痛苦的地方。 风吹过来，船帆猎猎作响。杨天抱着女儿，看着前方。他不知道，在宇宙的尽头，有一片净土。那里有花，有草，有树，有泉。有金色的太阳，有银色的月亮，有七彩的星星。那里没有天道，没有战争，没有痛苦。只有和平。 始祖叫它世外桃源。霜叫它家。杨天叫它——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