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缠绵:第54章 她的渴望
新闻发布会的闪光灯还没散尽,庆功宴已经在酒店三楼宴会厅开始了。
水晶吊灯垂得很低,光线碎在酒杯边缘,晃得人眼晕。
长桌上铺着奶白色的丝绒桌布,高脚杯里盛着琥珀色的香槟,衣香鬓影间都是低声的谈笑。
纪凌川站在主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酒,正在和几个合作方说话。
他的身材颀长,宽肩窄腰,黑色西装剪裁合体,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宁卓群端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纪总,恭喜恭喜。这次合作能落地,你功不可没。”
他举起杯子,和纪凌川碰了一下:“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纪凌川笑了笑:“宁总客气。汇金集团的资源和人脉,才是这次合作的关键。”
“资源人脉都是虚的,执行力才是实的。”
宁卓群喝了一口酒,目光在纪凌川脸上停了一下,“纪总年轻有为,我女儿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就省心了。”
身穿一身粉金色晚礼服的宁夏在旁边笑了笑。
纪凌川只是说了一句“宁总谦虚了”,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台上主持人宣布纪凌川致辞,他把酒杯放在桌上,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毯上。
他站在话筒前,扫了一眼台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感谢各位今天的到来。这次合作,对纪氏和汇金集团都是一个新起点。石油开采权的落地,意味着我们在这条产业链上又往前迈了一步。未来,纪氏会继续深耕这个领域,也希望能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把这块蛋糕做大。”
他的措辞平实,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台下的掌声很热烈。
宁夏坐在台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
宁卓群凑过来,压低声音:“看到了吗?这样的男人,你必须拿下。”
“落花有意,也得流水有情。”宁夏淡淡的说道。
“女追男,隔层纱。”宁卓群目光灼灼,他的眉毛立起来,训斥道:“真是没用。”
宁夏没有回答,她紧抿着嘴唇,目光没有在纪凌川的身上移开。
“纪氏这两年扩张太快,资金链绷得紧。这次拿下石油开采权,是在赌。赌赢了,纪氏上一个台阶;赌输了,窟窿够他填十年。”
宁卓群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所以他现在需要我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宁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她明白了。不是要她拿下这个男人,是要她拿下这个男人手里的筹码。
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溅出一点沾在她指缝里。
台上的致辞已经到了尾声,纪凌川弯腰鞠躬,台下的掌声又一次掀起来,聚光灯晃得宁夏微微眯起眼,她看着那个被所有光拥着的男人,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她渴望站在他那个位置,渴望站在最高的地方。
掌声落下去,纪凌川走下台,径直朝着主桌这边过来。她整理了一下裙摆,端着酒杯站起身,迎着他走过去,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将酒杯举到他面前:“纪总,说得太好了,我敬你一杯。”
他看了她一眼,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宁小姐,这段期间还一直没时间问,你最近在纪氏工作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没有,”宁夏笑了笑,“对了,纪总,我听说揽月姐出院了?想去看看她,方便吗?”
纪凌川放下酒杯。
“她现在住在我那边。”
宁夏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消失了。
“那更方便了,省得我再跑医院。纪总,能帮我问问揽月姐,什么时候方便?”
纪凌川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几秒后,屏幕亮了。他把手机收起来。
“明天下午吧。她在家。”
“好,谢谢纪总。”宁夏端着酒杯,转身走了。
她走到窗边,靠着窗台的栏杆,看着宴会里觥筹交错的人们。
纪凌川和父亲站在人群中,周围都是想要巴结讨好的人。
而在这场宴会里,似乎是男人的主场,女人似乎只是一个装饰品。
她攥紧了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返程的车里,宁卓群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
“你今天表现不错。”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以退为进,先接近江揽月,再通过江揽月接近纪凌川。聪明。”
宁夏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滑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她没有说话。
“纪凌川这个人,不好对付。硬来不行,得慢慢来。”
宁卓群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你那个位置,虽然是个闲职,但能接触到纪氏的核心业务。多听,多看,少说。等摸清了他的底牌,咱们才好出牌。”
“知道了,爸。”宁夏的声音很淡。
“还有,那个江揽月,别跟她走太近。她就是个戏子,没什么用。但纪凌川对她不错,你可以利用这点,多去纪凌川面前晃晃。”
宁夏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知道了。”
宁卓群满意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宁夏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她的影子在车窗上忽隐忽现。
她知道,现在的她无论怎么挣扎,也只是从父亲的棋盘上,跳到了纪凌川的棋盘上。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可越是这样,她越想赢。
从小到大,宁夏习惯了父亲说“女孩子家家的,别碰生意上的事”,习惯了他把最好的资源都留给不成器的弟弟,习惯了所有人都只把她当成汇金用来联姻的工具。
她受够了做棋盘上的棋子,受够了永远站在人身后当背景板,她要把棋局握进自己手里,要站到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告诉所有人,她宁夏不比任何男人差。
车停在别墅门口,宁夏推开车门下车,晚风裹着夜的凉气吹过来,掀动了她晚礼服的裙摆。
宁卓群先一步进了屋,只剩她站在台阶上,望着庭院里被路灯照亮的香樟树。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转身踏上台阶,指尖触到冰凉的铜制门把手时,嘴角勾起一点冷笑。
这场局,她入局了,就不会只做个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