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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缠绵:第46章 卖侄女还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烟灰从指间掉下来,落在桌面上,灰白色的,碎成细末。纪凌川低头看着那撮烟灰,忽然笑了一下。 “杀父之仇。”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他要报仇,我接着。” “只是我纪凌川的东西,从来轮不到外人伸手来抢,他晁天舆既然敢把嘴张这么大,那就得做好被撑破喉咙的准备。” 纪凌川把没点燃的烟按在烟灰缸里,指尖敲了敲桌面,“现在说部署,何坤你来说说,广明会现在各个堂口的位置都摸清楚了?” 何坤往前倾了倾身,铺开手里的图纸,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七个点:“都摸清楚了,晁天舆现在住在西郊的别墅,核心的四个堂口分别在城北、城西、老码头和城东批发市场,还有两个外围的场子在南区。” “老码头是他们囤货的地方?”纪凌川指尖点了点老码头那个红圈,抬眼看向何坤。 “没错,他们上周刚从海上拉了一批货,都囤在码头的仓库里,那批货值至少千万,是他们现在大半的家底了。” 纪凌川扯了扯唇角,眼底没有半分温度:“那就先端了老码头,断了他们的财路。城北城西两个堂口,何坤你带一队人去拿,老码头我亲自去。” 他顿了顿,看向另一侧的人,“老九,你带你的人堵在西郊别墅,不用冲进去,把晁天舆困在里面就行,等我解决了码头,过去找他。” 所有人齐齐应声,声音压在震耳的音乐底,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纪凌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下,侧头对着满屋子人开口:“场子被砸了,就砸回去。” 门被带上,隔绝了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息,楼下舞池的音乐依旧喧嚣,纪凌川站在楼梯转角。 晁天舆要算旧账,那今天就把所有旧账一起清了。 他拢了拢外套,推开门走进了深夜的风里。 ******** 纪凌川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阳城的夜景。这座城市比他想象中大,灯火铺到天边,像一片烧着了的海。远处的码头黑沉沉的,只有几盏灯在闪,像野兽的眼睛。 晏清推门进来,肩膀上缠着绷带,换了件干净的黑衬衫。他的脸色还有些白,但精神还好。他走到纪凌川身后,站定。 “都安排好了?”纪凌川看着窗外,开口问。 “按您的吩咐,连夜端了广明会三个地下赌场,扣了他们的货,伤了十二个,我们这边折了一个兄弟,五个重伤。”晏 清顿了顿,补充道,“晁天舆没在老巢,跑了。” 纪凌川转过身,指尖敲了敲窗台,玻璃凉的冰手。 “跑了?” “已经派人去追了,港口和高速路口都封了,他跑不出阳城。” 纪凌川嗯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晃出纹路。 “晁天舆这次敢动手,背后没人撑腰,他没这个胆子。查清楚是谁了吗?” 晏清低头:“还在查,目前查到的线索指向东南亚。” 纪凌川晃酒杯的动作顿了顿,勾起唇角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看来,有人这是不甘心就一个通道。”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胸口发紧。“告诉底下人,明天一早,把广明会剩下的几个场子全清了。我倒要看看,詹士则什么时候肯亲自露面。” 晏清应声记下,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凌哥,江小姐那边……您出来快两天了,要不要抽空回去看看?文森说她醒了之后一直在问您。” 纪凌川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好久,才低声开口:“等解决了晁天舆再说。” 他抬头看向晏清,声音沉了下来:“越早把事情解决,越早回去才越安全。” 晏清愣住,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 江揽月这几天一直在积极地配合医生治疗,闲来无事就去吓唬吓唬周毅。 每次她恐吓完周毅,他总是会歇斯底里地给她打无数次电话。 江揽月已经可以拄着拐杖下地走一段时间了,但是还不够灵活。 虽然纪凌川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问她的情况,但是他确实已经去阳城一个多星期了。 本以为日子会这么继续无聊下去,直到她在医院里遇见了她的表弟——邹睿。 他因为欠赌债,被人打得肋骨断了两根,送到骨科病房刚好就在江揽月病房隔壁。 江揽月去水房打水的时候撞见姑妈江来华,一眼就认了出来。 江来华看着手里的暖瓶还在发呆,水漫出来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连忙关上水龙头,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江揽月连忙转身假装自己在看盆栽,等到姑妈从她身后走过,她才拄着拐杖跟着姑妈来到了表弟的病房。 “儿子,来喝点热水。” 邹睿疼得抽气,他有气无力地呻吟着。 江来华把热水递到他嘴边,心疼地掉眼泪:“叫你不要沾那个东西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命都差点没了,我们家这点家底哪够你填啊。” 邹睿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热水泼在被子上,洇出一大片湿痕。 “哭哭哭,就知道哭,要不是你当初非要在江昭明葬礼上闹事,我们至于现在这么穷?江揽月现在跟着那个有钱大佬,随便拔根毛都够我们花一辈子了,你去找她要点钱怎么了!” 江来华抹眼泪的动作顿住,声音发颤:“她……她肯认我们吗?当初把她赶出来的是我们,现在腆着脸去要钱……” 邹睿急得咳嗽了两声,肋骨扯得疼,嘶嘶吸着气。 江揽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惦记着吸我的血呢。 她扶着墙站在门外,指尖攥紧了拐杖的扶手,指节泛白。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这一家人的德行还是一点没变,当初她爸妈车祸去世留下的那点遗产,早就被这对母子搜刮干净不算,还嫌她是个吃白饭的累赘,硬生生把刚满十八岁的她赶出门,现在走投无路了,倒想起还有她这个亲戚了。 走廊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江揽月敛了脸上的冷意,拄着拐杖慢慢转开身,往自己病房走。 当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倒水的时候,刚好听到江来华在跟人打电话,声音压得低,却还是断断续续飘过来。 “……对,就是江揽月,那是我侄女……好,只要你们帮我把剩下的赌债免了,我帮你们把她带出去……” 江揽月端着水杯的手顿住,热水溅出来烫在手背上,她却没觉得疼。 心里那点残留的、对这门亲戚最后一点情分,瞬间凉得彻底。 她没声张,安安静静转身回了病房,反手带上门,靠在门板上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发颤。 原来不是来要钱这么简单,还想着把她卖了换赌债,这母子俩,倒真是比她想的还不要脸。 江揽月握着水杯的手一紧,冰凉的水顺着杯壁漫出来,浇在手背上,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靠在墙侧,缓缓勾起唇角。也好,有人主动送上门,倒是省得她去找线索了。她倒要看看,这次想要动她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