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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骰子:投出的每一次都是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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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骰子:投出的每一次都是豪赌:第18章求求你

“求你别走。” 护士的声音碎成了渣,从检查床底下传出来,像是用最后一口气挤出来的。 陈默没回头。 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走廊尽头的方向。 左拐,货梯,地下一层。 护士刚才给的信息已经够了,和他从指挥帐篷里扫到的平面图完全吻合。 手电关掉。 黑暗重新吞没了CT室。 陈默把手电塞回口袋,凭着记忆中的空间布局往门口退了一步。 “你要去地下?” 护士的声音又冒出来了,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 “你一个人去地下? 你疯了吗?下面全是那些东西! “我知道。” 陈默的回答很短。 他侧身挤过防火门的缝隙,右手端着95式,枪口对准走廊深处。 NZT-48在持续扫描周围的声场环境,通风管里的气流声很稳定,没有异常的金属摩擦或爪子刮蹭的频率。 暂时安全。 他迈出了第一步。 “等等!等等等等——” 身后传来剧烈的响动。 检查床被推开撞在墙上,金属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陈默的肩膀绷了一下。 这个声音太大了。 在这种环境里,任何超过四十分贝的动静都等于在给那些东西发晚餐邀请函。 他回头的时候,护士已经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她站不太稳,左脚的护士鞋不见了,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白大褂的下摆撕了半边,右手袖子上有大片暗红色的血渍,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手电没开,但走廊远处有一盏没彻底断电的应急灯还在冒红光,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出了她的轮廓。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瘦削,个子不高。 原本应该扎起的头发此刻全部散落开来,黏着血块贴在脸侧,为她增添了一丝凄美。 她的五官底子极佳,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是那种放在护士站里会被病人多看两眼的漂亮长相。 但现在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崩到了极限。 她站在CT室门口,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磕得咯咯响。 “带我出去。” 陈默看着她,没说话。 NZT-48在零点几秒内就完成了评估。 带上她?不可能。 他要去的是地下一层。 那里是巢穴,几十只异形的老窝。 他去那里不是救人的,是杀东西的。 带一个吓得站都站不稳的平民下去,不是救她,是多一个累赘,多一个会发出声音暴露位置的噪音源。 更现实的问题是——她跑不快。 光着一只脚,身体虚弱,精神状态接近崩溃。 一旦遭遇异形,他连自己都顾不上,更别提分心保护另一个人。 最优解很简单:让她继续待在CT室里,躲在检查床底下别动。 那些东西已经搜过这一层了,该拖走的人都拖走了。 她能活到现在,说明这个位置暂时是盲区。 只要她不作死跑出去制造动静,存活概率远比跟着他高。 “躲回去。”陈默开口了,“床底下,别出来。 外面有行动队在包围这栋楼,天亮之后会有人来救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 脚刚迈出去。 一双手从后面死死箍住了他的右腿。 力道大得出奇。 陈默低头。 护士跪在地上,两条胳膊缠在他的大腿上,脸埋在他的膝盖侧面,整个人挂在他腿上往下坠。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她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在说话了。 更接近某种动物在绝境里发出的哀鸣,从胸腔最深的地方挤出来,带着痉挛似的抽噎。 “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好几个小时……好几个小时……” “我听着它们在外面走,听着它们拖人走,听着外面的人叫……” “我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我以为不会有人来了……” 她抬起头。 走廊尽头那盏垂死的应急灯把一点红光投到她脸上。 眼泪混着血痂,两条脏兮兮的水痕从眼角一直淌到下巴。 鼻涕糊了一嘴,嘴唇在抖,牙齿在打架。 但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正常的亮。 是一个人在彻底的黑暗里待了太久,突然看到一点光的时候,眼球里折射出来的那种亮。 拼了命想抓住的亮。 “你来了……你来了我以为有救了……” 她的手指扣进了陈默裤腿的布料里,指节发白。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你走了它们会回来的……它们会回来的……” 陈默站在原地。 NZT-48在他脑子里给出的结论没有变——不带,让她留在原地,存活率更高。 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的脚没有动。 不是犹豫。 NZT-48不允许犹豫。 准确地讲,是他的计算模型里多了一个变量。 这个女人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走了之后,她大概率不会乖乖回去躲着。 恐惧会驱使她做出非理性行为——比如追出来,比如大喊大叫,比如在走廊里乱跑。 任何一种情况,都会制造噪音。 噪音会引来那些东西。 她死不死他管不着,但如果她引来的异形恰好出现在他前往地下一层的路线上,那就是个麻烦。 陈默的右腿被她箍得很紧。 他往下看了一眼。 护士的脸贴在他膝盖上,眼泪把他的裤腿浸湿了一块。 她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整个人从内到外全在震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你叫什么?” 护士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苏、苏晚……” “苏晚,松手。” 她的手指反而攥得更紧了,整个人往他腿上缩,像是觉得一松手这个人就会蒸发。 “我带不了你。” 陈默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我要去的地方比这里危险一百倍。你跟着我只会死得更快。” “我不怕死!” 苏晚猛地抬头,嗓子里迸出来的声音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顿了一下,嘴唇抖了几抖,声音又碎了下去。 “我怕一个人待在这儿……我真的怕…… 你不知道那种感觉……黑的……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声音…… 只有它们的声音……” 她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陈默的裤腿上。 鼻涕也糊了一脸,她腾不出手擦,就那么挂在脸上,狼狈到了极点。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成年女性,跪在一个陌生男人腿边,哭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换一个场景,这画面会显得荒唐。 但在这栋被异形占领的医院里,在这个充满酸臭味和死亡气息的黑暗空间里,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荒唐。 陈默沉默了三秒。 三秒钟,NZT-48跑完了所有的方案。 “你能跑吗?” 苏晚拼命点头。 “说话。” “能!我能跑!” “从这里到大厅的窗口,大概一百五十米。 我需要你自己跑到那里,翻窗出去。 外面有行动队和救护车。” 苏晚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一百五十米……我一个人?” “我会把这段路清干净再让你走。” 陈默弯腰,右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护士踉跄了一下,光着的那只脚踩到了什么冰凉的液体,缩了一下。 陈默低头扫了一眼——是水,不是酸,应该是消防管被打破后渗出来的。 “一百五十米。 只管跑,别停,别回头,别出声。” 苏晚呆呆地看着他。 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干,但瞳孔里刚才那种濒临崩溃的疯狂已经淡了一点。 “你呢?” 陈默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手电从口袋里掏出来,塞进苏晚手里。 “等我五分钟。” 陈默端起95式,走进了走廊的黑暗里。 苏晚攥着手电,站在CT室门口。 她的手还在抖,但抖的幅度比刚才小了一点。 黑暗把那个背影吞掉了。 走廊里只剩下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然后脚步声也没了。 苏晚把手电抱在胸口,缩在门框后面,开始数数。 一。二。三。 数到第三十七下的时候。 走廊深处传来一声极短促的枪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安静了。 苏晚的心脏缩成了一团,捏着手电的手指发白。 过了大概十几秒。 黑暗的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声音。 “过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