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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幕后制造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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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幕后制造暴徒:第192章 别怪我说得太直白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方米。 墙壁是惨白色,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冷冷的、毫无温度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浓烈而刺鼻。 像是有人打翻了一整瓶福尔马林。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病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那更像是一具被白色绷带包裹起来的躯壳。 从脖颈往下,一直到脚趾,每一寸皮肤都被医用绷带严严实实地缠绕着。 只露出两个眼睛和嘴巴。 雷战侧过头,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他的眼珠子动了动,从聂芬海身上扫过,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门外走廊空荡荡的,何建国还站在门框边上,半个身子被墙壁挡住。 不是周毅。 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雷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 但很快就消失了,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只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便沉入水底。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麻木。 仿佛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真正在意了。 聂芬海走到病床尾端,低头看着雷战。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目光从雷战的脸移到那些绷带上,又移回来。 像是在打量一件破损的、不知道该如何归类的物品。 “这是谁?”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何建国从门口走了进来,脚步有些迟疑。 他站在聂芬海身侧,微微欠着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雷战: “他叫雷战……是之前的队员,因为……” 何建国的语速不快。 他把雷战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聂芬海听着,眉头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皱得更深了。 那两道竖纹从眉心延伸到了额头,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等何建国说完,聂芬海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像一块被压在胸口上的石头,沉甸甸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所以说,他现在废了,而且并不是超能管理部的一员了?” 何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 “按规定来说……确实是这样……但他——” 聂芬海摆了摆手。 那个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驱赶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这个摆手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让人下意识地想要闭嘴。 何建国的话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既然不是超能管理部的一员了,那么他为什么能躺在这里?” 聂芬海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像是一把刀在磨石上快速划过,带着一种冰冷的、锋利的质感。 她的目光从何建国身上移回雷战身上,自上而下地俯视着。 雷战没有说话。 聂芬海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病床边。 她低头看着雷战,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雷战是吧,别怪我说得太直白。” 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既然你已然对官方没有任何作用,你就不该再躺在这儿浪费官方的资源。” “毕竟目前的科技,没有任何治疗方案能让你重新恢复正常。”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把钉子一颗一颗地敲进木板里。 没有修饰,没有委婉,没有任何试图减轻打击力度的努力。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冷酷的、赤裸裸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事实。 雷战的眼珠子终于动了。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聂芬海。 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 “周毅呢?你是谁?” 聂芬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然后她转向何建国,声音陡然变得干脆利落。 带着一种命令式的、不容商议的决断: “何建国,今天就将他搬离这座基地,毕竟他已经是废人一个了,我不希望在这座基地看到任何外人存在。” 说完,聂芬海转身往外走。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 马尾随着转身的动作甩出一道弧线,深蓝色制服的衣摆微微扬起。 那扇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雷战侧着头,死死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的眼神里有仇恨。 那种仇恨不是炽热的、爆炸性的。 而是冰冷的、沉默的,像是深海底部的暗流。 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唉……” 何建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重,像是从胸腔的最深处挤出来的。 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和无奈。 他的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 何建国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雷战……”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一个在深夜独自喝酒的人在对空气说话。 “聂芬海……她是上面刚调过来的,接替周毅的位置。” 他说到“周毅”两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周毅他……牺牲了。” 这六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像是一片枯叶从树上落下来,没有重量,但有一种让人心头发堵的萧瑟。 雷战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的眼珠子缓慢地转向何建国,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上。 那些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何建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雷战安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等何建国讲完,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漫长的沉默。 “这样啊……” 雷战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周毅牺牲了啊……” 上次见面后,没想到就是永别。 雷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人生无常……” 他喃喃地说。 然后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长时间。 何建国坐在那里,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像是一个在等待判决的犯人。 雷战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还要平静: “死了连功劳都被占了,下辈子别给这些人效力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何建国需要侧过耳朵才能听清。 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的,风吹不散,雨打不掉。 何建国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看着雷战。 那双深陷的眼睛里也没有波澜,但那句话像一根针。 不声不响地扎进了何建国的心里。 “慎言……” 何建国小声说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 声音里多了一丝真切的、无法掩饰的歉意: “对不住了,雷战。虽然我也不想这么做……” 他的手指绞在一起,有点难以启齿。 “我知道你为了官方付出了什么……但是现在……” 他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他说不下去了。 那些话在他的喉咙里打转,像是一团吞不下去的棉花,堵得他胸口发闷。 雷战的眼睛慢慢地转过来,看了何建国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责备,没有怨恨。 “我理解你……” 雷战淡淡地说道,声音沙哑而从容。 “在哪躺着不是躺,无所谓了。” 他像是在安慰何建国。 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