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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祸一六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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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祸一六四四:第15章 狂生

史阁部?高伯爷? 方枝儿手中的筷子哐当一声落在了桌子上,这怎么可能呢? 所谓史阁部,其实就是史可法。 大明京师沦陷后,作为留都的南京一下子成为了大明的政治中心。 而史可法,正是当时的南京兵部尚书,为留都百官之首,在策立时福王立下了“汗马功劳”。 福王监国后,史可法拜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仍掌兵部事,所以被称为史阁部。 至于高伯爷,自然是因定策拥立之功而封爵的江北四镇之首——兴平伯高杰。 且不说史可法应该是明年守扬州而死,高杰也该是明年年初在睢州被许定国诱杀啊。 如今才崇祯十七年的十一月下旬,这两人怎么会死呢? 朱慈烺同样皱起了眉头,想想这两人所在的方位,一个在邳州,一个在徐州,相聚不远。 而要说他们刚刚才在邳州遭遇了活尸,该不会…… 朱慈烺朝穆虎望了一眼,穆虎立刻朝着那嘈杂的地方走了过去,打探消息。 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穆虎便挤出人群返回,低头道:“是城墙与巷道上不知被什么人张贴了许多揭帖,说是两人已死。” 方枝儿立刻帮朱慈烺问出:“有说是怎么死的吗?” “说兴平伯在归德府被伏击,史阁部战没于沂水,尔等百姓莫要抵抗,否则大清天兵一至,尔等尽成齑粉。” 听穆虎这么一说,朱慈烺微蹙的眉毛却是舒展开,又慢悠悠喝起了糜粥。 “小官人,你不惊讶吗?”梅英金忍不住问道。 “假新闻!惊讶什么?”朱慈烺压低了声音,“建虏最擅长的战术,就是舆论战。” 虽然早知道这一点,可朱慈烺还是第一次亲身体会到。 “啊?”刚啊出口,方枝儿就觉不妙,怎么能给话口呢,不该问啊。 果不其然,朱慈烺张口就来:“我举个例子,像宁远之战中,毛文龙可是一路杀到沈阳去,当场炮毙了努尔哈赤。 我称之为,天启犁庭。 可为什么没有记载,还不是辽东路远,信息遮蔽,建虏发动了舆论战,配合文官集团掩盖了真相而已。” 要不然,朱慈烺怎么说建虏不过如此呢,那都是吹的,水分太大! “竟有此事?”缪鼎言压低嗓门,暗暗吃惊。 “当然有此事。”朱慈烺将嗓门压得更低,“清太祖袁崇焕怎么可能杀努尔哈赤呢?” 他侧过头,望向这座宿迁县城,却是对方枝儿道:“今有此揭帖,又有书信,城内必有罕见,咱们还是待在城外埠头吧,不必入城。” 建虏、文官乃至部分武将,其实都是文官集团的一分子。 既然都确定了城内有其布置的暗子,还是不要轻易露出行踪好。 方枝儿是真没想到本来想耍一耍朱慈烺,却将自己绕了进去。 没钱在乡野小店睡阴湿跳蚤硬床,她还能忍受,可现在咱家有钱了啊。 她连忙劝道:“小官人,那信件既已被截获,想必他们不会发现您的。” “不可。”朱慈烺遥遥眺望那黄纸揭帖,“我闻到了文官集团阴谋的味道。” “咱们行踪一直掩藏的都很好,文官集团大概不会发现咱们吗?”方枝儿强忍不适,将文官集团四个字说出口。 “你看看,事前不预防,临事再想辙,典型的文官思维。”朱慈烺严肃教育道,“要是消息泄露,文官集团来偷我的《大明真史》怎么办?” “…………” “可若要坐船,却要找歇家接洽,这县城内的歇家要靠谱些。”穆虎犹豫着开口。 “那这样,严声伯与穆管事先去城内订船接洽,我们就住在城外客店……” 朱慈烺正对着缪严声交代,却发现他忽的神色一紧,缪家几人齐齐压低了脑袋。 他刚要发问,就听耳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转过身去,却见七八名骑兵在前,各个穿着及膝窄袖袢袄,疾驰在前。 身后则跟着二三十名头戴红毡笠,身穿朱红色号衣,外套无袖布罩甲的兵卒。 只是相比于那七八名骑兵,这小三十名步卒却是衣装露絮,面有饥色,扛着长枪缓步前行。 “这是?” 方枝儿先前看过了梅英金从邳州承发房买来的塘报邸报,回忆一下便答道:“想来是驻扎宿迁的总兵沈通明?” 穆虎却是摇头:“我刚刚打探过,驻扎宿迁的总兵沈通明五天前就突然带兵跑去邳州前线,这应该是留守的千总刘振基。” “千总?”朱慈烺瞧了眼那二三十个士兵,“这都不到五十人吧?” “如今正值战乱,官职早贬值了。”缪严声见那几队兵丁走了才说话,“沈总兵身为总兵,不也才两千兵马?” 方桌边几人对视一眼,便知晓他必然是去探查那满载活尸的漕船了。 “得赶紧走了,以免追查到我们头上。”朱慈烺神色凝重了几分。 “明白。” 这几人可都有不能被官府追查的理由。 众人不敢耽搁,当即结账赶着驴车,兵分两路,往城内歇家与城外河埠头客店去。 这客店多是漕商船客落脚,人多眼杂,只要不出风头反倒好藏身。 这客店是埠头这边最好的,三开间的屋宇式大门,可容车马、轿子直接进出。 门首则悬挂“安寓客商”“仕宦行台”的市招与灯笼,门口设拴马桩与上马石。 跟门房的店小二要了几间房屋,几人便朝着后院客房走去,想找间房休息,毕竟忙活了一晚上了。 穿过前屋的酒肆,耳畔一片嘈杂之声,朱慈烺便大步往里闯。 可他刚踏过门槛,便听身后一人高喊:“你们都错了,我大明非亡于万历,实亡于建文!” 朱慈烺脚步忽地一顿,猛回头看向了那说话的中年书生。 这书生指节粗大,面容发黑,相比于生员秀才,更像是个农人。 他那生员襕衫洗的发旧发白,可怀中却抱着一把用布条裹住的短刀,十分违和。 他捏着酒杯,环视一圈,正高声发言。 听到那生员如此说话,其余食客却是大笑起来,更有人边笑边问:“原来我大明早亡了?” “嗐,说不定我们大明根本不存在,我们还是大元子民呢。” “莫要取笑!”名为王象山的中年书生面色凝重,“这是我皇明大事,救亡图存的大事。” “哈哈哈哈。”其余的食客却是调笑,“王象山,你的万言书呢?你真写了一万个字吗?莫不是只写了这十三个字吧?” “我当然写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我大明的救国之道……” 一名歪戴六合小帽的青皮走来:“大明存亡,跟我一个月挣九钱银子有什么关系?” 王象山瞪着眼,却是一时之间找不到话反驳。 “瞪什么眼?”那青皮凑近了来,舔了舔发黄的牙齿,吹一口臭气到他脸上,“你的揕贼之刃呢?不是要吾以此揕贼之胸吗?” “此揕贼之刃,你又不是贼。”名为王象山的书生梗着脖子,“此刃出鞘必见血,你受得起吗?” “来来来来,往这砍!”那青皮主动将脑袋伸到他面前,“我勾结建虏了,来吧,砍死我!” “……没有证据的事,不能出鞘,此刃只为揕贼……”憋了半天,王象山才开口。 “呵!孱头!” 那青皮大笑两声,便提溜着酒离去。 至于王象山,愣了几秒,却是若无其事般再开口:“我说明亡于建文,是因为建文改了祖制,而永乐承建文之制……” 可众人见没了乐子,他又在说这不着调的东西,就纷纷转头,不再搭理。 “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救国之道,思来想去,只有四个字。”见无人搭理,他提高嗓门,竖起四根手指,“恢复祖制!” 喊出这句话,他的语气颇为激昂,可起视四境,却无一人抬头。 众人煮着酒,吃着米粥咸菜,只是当他不存在,各说各话。 书生眨了眨眼,却是丝毫没有尴尬的神色,只高叹一声空有卧龙之才惜无昭烈之主,捏起桌上蚕豆便往嘴中丢。 只是蚕豆还没咽下,却听一阵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向声音方向看去,见一白净少年,膝推条凳,满脸肃穆而来。 见其打扮,腰间挎刀,背后背弓,气势汹汹。 黑面书生脸色顿变,伸直了右腿,挑动大脚拇指去够草鞋,却没够到。 眼见少年接近,他管不了草鞋,拍下铜钱便准备拔腿就跑,却还是晚了一步。 在其他人带着笑的起哄中,朱慈烺大步上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你,光天化日,你要做什么?!” 朱慈烺一把就握住了他的双手:“请你一定要加入我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