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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亩灵田种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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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亩灵田种长生:第774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陈平坐在虚无里。 黑暗包围着他,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那个问题悬在意识中,像一颗顽石。 “你是谁?” 他以前也想过这个问题。很久以前,还是炼气期的时候,半夜打坐醒来,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就冒出来这个念头。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要到哪里去? 我修炼的目的是什么? 我能救出父母吗? 那时候想不出答案,只觉得头疼,就摇摇头不想了,继续练功。 现在这个问题又来了。 而且来得更凶。 黑暗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这个问题。 它钻进脑子里,在每个角落回荡。 那么我是谁? 陈平开始仔细去想。 他是陈平。 青云宗的太上长老。 单于、萧风、洛淼淼、云歌他们的师父。小霞的主人。 他是安理国青云宗的一个修士。紫府大圆满。正在参加百年大比。 这些是身份,是标签。 但我是谁? 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为了长生吗? 长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那和石头有什么区别? 石头也能活很久,几万年,几十万年。 但那只是存在,不是活着。 修仙者求长生。可长生之后呢? 一直活下去,看身边的人一个个老死,看宗门兴衰,看王朝更替。 看了一千年,一万年,最后会不会腻? 会不会觉得无聊? 陈平想起刚才吸收的那些光点里的感悟。 农夫耕田,为了收获粮食,养活家人。他活着是为了家人。 书生读书,为了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他活着是为了荣誉。 将军守城,为了保护百姓,尽忠报国。他活着是为了责任。 他们活得都不长,几十年,最多百来年。 但他们活着的时候,有目标,有牵挂,有想保护的东西。 自己呢? 他保护青云宗,保护弟子们,保护小霞。 这些对于长生来说,是不是累赘? 如果只求长生,就该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闭关修炼,不问世事。 自己有玉佩空间…… 不沾因果,不结仇怨,不交朋友,不爱任何人。 这样最安全,最能活得久。 可自己做不到。 看到单于那孩子曾经拼命练剑,他会想指点两句。 看到云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他会板起脸训斥。 看到小霞夜深了还在努力学习说话,他会心疼。 这些是牵挂。 有了牵挂,就有了弱点。 仇家可以拿弟子威胁你,敌人可以拿宗门要挟你。 为了护住他们,你得去争,去斗,去冒险。一不小心就会死。 长生和守护,能兼得吗? 陈平问自己。 如果不能呢? 如果非要选一个呢? 放弃长生,专心守护? 那自己死了以后呢?青云宗怎么办?弟子们怎么办? 小霞怎么办?自己道侣白芷怎么办? 没有实力,怎么护得住他们? 放弃守护,只求长生?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个人坐在山洞里,数着日子过,一年,十年,百年。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永远不变,但心里空了。 选不了。 两个都想要。 陈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问题不对……我为什么要选? 谁规定不能兼得? 我既要长生,也要守护。我要活得久,也要护住我在意的人。 如果有人阻挠,我就变强,强到没人敢动他们。 如果有天劫,我就渡劫。 如果有仇敌,我就杀敌。 这很难,但难就不做了吗? 修仙本来就是逆天而行。天都要逆,还怕这点困难? 陈平感觉心里某个结松开了。 他不用知道自己是谁。他只要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要长生,也要守护。他要变强,也要护短。 他要走得远,也要带着身边的人一起走。 这就够了。 我是陈平!这就够了! 黑暗破碎…… 像玻璃被敲碎,一片片剥落。光从裂缝里透进来,越来越亮,最后整个空间都亮了。 陈平睁开眼睛。 他还坐在第八十九阶上。玉石台阶冰凉,周围的空气里有淡淡的灵气波动。 紫府里,圆球旋转。第四十四道金性凝成了,金光比之前的都亮。 他站起身。 若有所思…… 腿有些麻,他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迈步,踏上第九十阶。 脚步落下的瞬间,整个观战台沸腾了。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 陈平虽然也听见了。 但他没回头,只是站稳,感受着这一阶的不同。 看台上,人群在吼。 “九十阶!他踏上九十阶了!” “我的天!真的上去了!” “多少年了?有人上过九十阶吗?” “没有!记录是八十八阶!传闻是皇后大人创下的!” “他破了记录!破了皇后大人的记录!” 声音乱哄哄的,混在一起,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陈平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钉在自己背上。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嫉妒,有好奇,有敌意。 高台上,一二流势力的家主和掌门们,已经全站起来了。 白发老者,身体前倾,眼睛眯着,盯着陈平看。 他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距离太远,听不见。 中年道士手里掐诀,手指飞快地变动,像是在推算什么。 他脸色严肃,眉头皱得很紧。 蒙面女子站着不动,但面纱下的眼睛一直跟着陈平。 其他掌门也是,有的张着嘴,有的擦眼睛,有的在跟身边人说话,边说边指陈平。 皇后也站起来了。 她站在高台最前面,双手扶着栏杆。 那双手很白,如羊脂玉一般,但是现在抓得又红又白。 她盯着陈平,眼睛一眨不眨。 紫色的瞳孔里,神色复杂。 先是惊讶,然后是疑惑,再然后是警惕,最后闪过一丝冰冷的东西。 那像是杀意,丝毫不加掩饰的杀意…… 陈平又怎么没有感觉到。 但他没回头,只是站着,调整呼吸。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引来太多注意。像黑夜里的火把,所有飞蛾都会扑过来。 他现在可以放弃。 转身,走下阶梯。 大家会惊叹,会议论,但过段时间就会淡忘。 毕竟只是大比,毕竟只是个三流宗门的太上长老。 生活还会照旧,该修炼修炼,该教徒弟教徒弟,不会有什么大风险。 可他不想。 朝闻道,夕死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