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的安保明显比上面要严格得多。 走廊里每隔十米就有一个监控探头，路过的研究员数量也少了很多，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白袍的成员匆匆走过。 四号实验室位于这一层的最深处。 远远地，林天就看到了那扇厚重的密封门，以及门前站着的两个身影。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保持着帕里奇惯有的节奏，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当他走到距离大门十米左右的距离时，那两个身影的面容也清晰地映入了眼帘。 左边那个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眉骨很高，颧骨棱角分明，一双狭长的眼睛半阖着，像是一头慵懒而危险的猎豹。 他穿着和其他人不同的白色长袍，肩膀处多了一道金色的纹章，那是副会长亲卫的专属标识。 他的名字叫白令。 就是当初潜入云海市，收集情报并盗走李振华尸体的那个男人，如今的样貌便是他真正的面目。 右边是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子，短发干练，五官清秀但带着一股冷意，腰间别着一柄窄刃短刀，站姿笔直，警觉地注视着走廊的动静。 她就是白令的搭档，当初一起执行任务的那位女子。 两人都是四阶中期的实力。 和帕里奇一个级别，但在这座基地的内部权力结构中，他们的地位却远远高于帕里奇这种外勤队长。 副会长亲卫，那是直接服务于基地最高指挥者的精锐，不参与外部事务，只负责保护副会长本人和执行最机密的任务。 在他们眼中，帕里奇这种在外面管着一群低阶杂兵，整天只知道巡逻、收税、玩女人的家伙，和基地里看门的狗没什么区别。 白令的目光在林天走近的时候就投了过来。 他认出了帕里奇的脸，但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问候，没有点头，没有任何表示友好或者平等的动作。 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林天缓缓走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阿帕。” 他开口叫停了林天继续靠近，声音不高，但语气冰冷。 “有什么事？” 林天在距离两人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做出了一副恭敬的姿态。 帕里奇在面对白令的时候，一向是这个态度，虽然心里不服，但表面上从不敢造次。 “白令大人。” 林天用帕里奇习惯性的称呼开口，语气中带着适当的尊敬。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向会长大人当面汇报，希望您通融一下。” 白令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会长大人现在正忙，不见任何人，要是重要的话待会我亲自去禀告他。” “这件事事关重大。” 林天做出一副犹豫的表情，目光在白令和那位女子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 “我还是打算亲自和会长大人汇报。”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钟。 白令的眼神忽然变了。 那双狭长的眼睛完全睁开，露出了里面冰冷而锐利的瞳孔，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向了林天。 “嗯？” 他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般，死死得盯着林天。 “你算什么东西？” “会长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他的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刀片般锋利刺耳。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 “要么，把事情告诉我，我来转达。” 又伸出一根。 “要么，现在立刻给我滚。” 林天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计划进行到最后一步，却被门口这条看门狗给卡住了。 不过也无妨，既然已经确认了副会长就在这间实验室里面，那就足够了。 林天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从先前的坚持慢慢转为无奈，最后变成了认命般的妥协。 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白令的条件。 “行吧。”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帕里奇特有的那种不情不愿的沙哑语气。 然后他向前迈了两步，两步之后，他和白令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半米。 白令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本能觉得这个距离有些近了，但对方已经表现出了服从的姿态，正在低头靠近，似乎打算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些什么。 白令微微侧过头，将耳朵靠了过去。 林天的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下辈子当狗，不要有那么多好奇心。” 白令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句话的内容和语气，都和帕里奇那个废物完全不同。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近在咫尺的距离爆发开来。 白令想要后退。 想要格挡。 想要呼喊。 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林天两只手同时动了，左手扼住了白令的脖颈，右手掐住了一旁那位女子的咽喉。 两只手同时发力。 咔。 咔。 两声骨头断裂的闷响几乎同时传出，颈椎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走廊中回荡了一瞬，然后便重归寂静。 白令不甘心得瞪大双眼，嘴巴微微张开，但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两下，然后便彻底软了下去。 旁边的女子连表情都没来得及变化，眼中只留下最后一丝错愕，便也同时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林天拎起白令的头，将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对准了实验室门旁的瞳孔摄像头。 一道红色的光束扫过白令的右眼。 嘀。 “瞳孔识别通过。” 林天又抬起白令的右手，将他的拇指按在旁边的指纹识别屏上。 嘀。 “指纹识别通过。” “身份验证成功。” 四号实验室的门发出一声低沉的气密声，然后缓缓向两侧滑开。 林天将两具尸体靠在墙边，调整了一下他们的姿势，让他们看起来像是背靠着墙站着休息，随后迈步走进了实验室。 四号实验室比外面的走廊要大得多。 将近五十平方米的空间里摆满了各种精密的研究设备，墙壁两侧排列着落地式的分析仪器和样本储存柜，数十个玻璃罐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里面浸泡着各种形状的器官组织，在防腐液中静静悬浮着。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不锈钢手术台。 一个穿着白色连体服的人影正拿着手术刀不断解剖着手术台上的躯体，而手术台上躺着的，正是李振华的尸体。